《血疫:埃博拉的故事》简要笔记

《血疫:埃博拉的故事》(下简称《血疫》)是美国记者理查德·普雷斯顿先生出版于1994年的一本纪实文学作品。本书主要讲述了美国陆军传染病医学研究所军官Nancy Jaax女士及其同事处理一起疫情风险事故的专业表现及成功壮举。1989年10月,她们团队处理了弗吉尼亚州Reston镇的一起进口食蟹猴的丝状病毒传染事件。

作为背景资料,本书介绍了另外三种丝状病毒的传染事件。分别是两位奇塔姆洞探险者感染马尔堡病毒,马应加护士感染埃博拉病毒、一起扎伊尔埃博拉病毒在非洲农村肆虐的大规模传染。

为了取得第一手的资料,作者探访了金沙萨公路、考察了以艾滋病为代表的病毒从非洲起步、感染全人类的过程。作者对人类大规模破坏以非洲中部雨林为代表的自然环境,引发各种病毒大规模感染的现状表示忧虑。

通过阅读本书,我有以下一些心得:

一要持续加大基础科学及先进技术的研究力度

通过阅读本书,我感到在20世纪80年代末,科研工作者甄别马尔堡病毒、扎伊尔埃博拉病毒还是非常困难的。需要首先用电子显微镜仔细观察患者或者患猴的血样。并将其罹患此病毒的逝者血样混合,用紫外线照射观察是否产生荧光反应。从而确认是否是病毒、是哪一种病毒。比如本书中美国陆军传染病研究所的科学家检测丹麦10岁男孩的血样需要5到6个小时。

而自1983年聚合物链式反应PCR发明以来,电子工程师、光学工程师、生物学家(尤其是结构生物学家)等通力合作,将这项技术发展成为实时荧光定量PCR、RT-PCR等技术,目前使用这种技术分析新型冠状病毒只需要1到2个小时,而且可以批量化自动操作。

通过这个事实,可以看出基础研究谋长远,技术研究靠平时。只有在平时就做好统筹安排,组织人力、财力、物力开展基础性研究,并积极推进成果转化,才能在面临大战和大考的时候有一定的准备。而且要积极调动厂商、科研场所、高等院校特别是广大科研工作者的积极性,不能因为压力大、收入低而纷纷转行,才能真正做到危难时刻显身手。

二要尊重基层和群众

本书故事主体是Reston的一间猴舍中成批食蟹猴因为感染类似埃博拉的丝状病毒的大量死亡时间。由于当时兽医们已经确认这种病毒(后被命名为Reston埃博拉)对于猴类来说致死率极高,而且这种病毒能够通过呼吸传播。只是当时还没有料想到对人的影响不大。

最让我感到惊异的是,这件事所触发的“指挥链”其实非常短。猴舍的管理员报告了陆军传染病研究所,研究所报告了一位叫拉塞尔的少将。然后少将召集了研究所、位于亚特兰大的CDC、州、县两级的卫生防疫部门开了一个会。明确了由研究所负责“和平猴舍”。然后少将负责来“搞钱”,知会了一圈联邦、州的疾控、农业、环境部门,报告了一位国防部的副部长。最后少将拍板:“先制定一个可靠的计划、然后就严格执行”。

指挥链启动后,基本就是权力在现场、指挥在基层了。人员调配、培训、行动都是几位上校指挥,Nancy Jaax和她丈夫Jerry Jaax带着一队兽医就进了猴舍,给他们讲明了困难、强调了要求。于是他们执行了命令。

我觉得权力、责任和利益是应该配套起来的——事权和财权要匹配。CDC要和陆军传染病研究所抢这件事的指挥权,就是因为谁办事、谁有更多的预算。我觉得要下面干活,就得放权、就得把钱发下去,把人派下去。要是死死抓权、抓钱、抓人不放,光靠一个一个通知、一圈一圈考核让下面办事,做出“上面千条线、底下一根针”的局面,事情要办好会有很大的困难。

三要切实关怀照顾好一线办事的人

读美国的非虚构作品,不管是《血疫:埃博拉的故事》、《巨塔杀机》、《The American Kingpin》,我最大的感受不是“事就是这么成了”。而是主人公——正如纳尔逊上将所号召的——“在英格兰每个人尽自己的本分”。就像本书第一部《埃尔贡山的阴影》所说的,与这种致命微生物打交道,是要承受极大的身心压力的。穿上防护服进入三级以上的微生物实验室,有人就会得幽闭恐惧症。Nancy Jaax在受污染的血水沁入自己的手套,也是怕得要死,瘫在地上缓不过来。她家里还有未成年的一对儿女,时时刻刻挂在心上。所谓英雄壮举,往往只是一个普通人纵身一跃、做出一个选择。力尽于此,很少有人能做超人。

所以要想“事就这么成了”。首先要明确责任。“虎兕出于柙,是谁之过与?”。地震里塌了教学楼,应该先看看是谁没有尽自己的本分,各种条例、规章制度中那些“追究责任”不应该没用。只是一味歌颂那些把孩子护在身下的老师,这其实是捧杀、其实在嫁祸。第二要提供装备。不教民而用之,谓之殃民。要想救人,要靠挖掘机、要有千斤顶、靠手挖不行。不能自己站在干爽的高地上,用大喇叭让人光着身子跳下急水去救人。第三要尽可能讲实情。为政,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到了自己性命攸关的时候,谁都会瞪大眼睛去体察或明或暗的环境。当然可以用一套套舆情引导和管控的手段来使人相信,但人毕竟不是木偶。

此条目发表在Uncategorized分类目录,贴了标签。将固定链接加入收藏夹。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此站点使用Akismet来减少垃圾评论。了解我们如何处理您的评论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