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性别:改变美国女性职场环境的十个案件》读后感

《因为性别:改变美国女性职场环境的十个案件》是美国律师吉迪恩·托马斯撰写的美国司法案例集。本书讲述了1964年民权法案第七章明确规定禁止歧视妇女就业的条款后,从1967年到2015的十起里程碑式典型案例。由于美国施行普通法系,所以司法实践是使这一条款得到落实的关键。有了这些案例,后面的案子依例而判,才使得美国女性能够获得更加平等的就业权。最终改善了美国女性的职场环境。

这10起案件所争论的焦点包括:

1.是否允许招聘条件拒绝特定情况的女性、而不拒绝有同样特定情况的男性。(比如不招聘有学龄前子女的女性、而可以招聘有学龄前子女的男性);

2.是否允许明显排除女性的条款(比如身高要达到多少、体重要达到多少);

3.由于女性平均寿命长,是否允许在退休金计划中纳入歧视性条款;

4.管理人员实施性骚扰、雇主是否应该负责;

5.女性是否因具有咄咄逼人的领导层潜质(bossy)而缺乏“女性的温柔”,所以无法被纳入合伙人;

6.能否因女性(部分可能会怀孕)而不允许参加有毒有害工种;

7.能否因女性休产假而将其降格使用;

8.如果女性受到影响工作状态的言语性挑逗和性骚扰,可否被认为存在歧视;

9.如何界定女性因投诉性别歧视而受到报复;

10.女性能否因怀孕同样享受其他“一段时间内无法正常工作的”福利待遇。

这10个问题的争论和定论,往往依赖当事人、律师、民权组织、工会、媒体短则四到五年,长至八到十年的反复论争。这个过程是极为艰苦的。一是流程复杂。从联邦初审法庭到巡回上诉法庭,直到有千分之七的几率被授予调卷令,从而上诉到联邦最高法院。由于普通法讲求程序,长时间高强度的证据搜集、证据开示、开庭陈词、交叉讯问、结案陈词,当事人都受到很大压力。二是费用高昂。证据搜集、律师费用、误工费用都是极高的。因此这种司法实践都依赖于普通人的坚持不懈,让我感到佩服。正如本书作者所说“她们(指当事人)的名字无人提及、她们的所得甚微、但她们的贡献巨大”。

读完本书,我有如下几点感受:

一、重要的是逻辑。比如本书的十个讨论议题,大前提是一致的“在职场中对女性区别对待即为违法”。但是小前提:“雇主的行为是否是区别对待女性”。这才是控辩双方反复争夺的焦点。而本书精微细致、最能展现能力的就在于此。而依靠理性与事实,而不是诉诸于权威与情感,正是推动真正平等的依靠。否则的话,再好的法令与言辞也是难以实现的。

二、事情好像滚雪球,总要费劲去推动。20世纪60年代,联邦法院系统内还没有女法官。可到了2015年,最高法院9人中已有3名女性大法官。这才使得当事人有了“我要把你告到奥康纳那里去”的勇气。在1975年当事人争取成为阿拉巴马州狱警的时候,阿拉巴马州当时还没有女狱警、到了20世纪90年代,在阿拉巴马州已经有部分女性狱警。在70年代女性孤立少援,甚至在自家草坪上被人放置燃烧的十字架。21世纪初,怀孕女性权益团体就能在联邦最高法院前集会支持当事人。一个人去做、一群人去做,把特例变成惯例,让惯例成为不可剥夺乃至不可侵犯的权利。

三、非政府组织的作用巨大。在资中筠女士的《美国十讲》中,系统介绍了非政府组织在美国政治、经济和社会发展中起到的巨大作用。我觉得资中筠研究员的观察和分析是很准确的。我国去年在metoo运动和林奕含女士的影响下,也有一批女性挺身而出,控告男性性骚扰者。比如诉徐钢案、诉朱军案,由于控诉双方力量的巨大差距,由于传播学的客观规律以及外在不可抗力,都没能把事情推前一步。我想就像寻找失踪儿童的团体一样,只能慢慢结成团体,一点一点互助、一起一起去做,采用法律咨询、廉价诉讼、以及结合中国国情用中国的办法,而不是在十年后依然说着十年前的故事。

最后我觉得不要迷惑于言辞,而要去追求实利。诚如本书中一名当事人所声明的,我来参加女权主义运动,不是要来当众焚烧文胸,而是为了获得一份工作。我们中国城市中上层女性的社会地位较高,很大程度上依赖计划生育政策导致少出生3400万女性,同时家庭将大量的教育资源倾注在唯一的女孩身上。这如同巨大的潮流,会涨也就会贴。现在推行二胎政策,全面放开生育就在眼前。从我个人的日常观察来看,家庭资源倾向于小儿子的态势较为明显。女性的社会地位不是一劳永逸的,随着时代的变化会面临着新的形势和挑战。如果像黄金十年的金陵女子大学的学生一样,认为伦巴舞永远跳不到尽头,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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