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历史,科学家有话说》笔记

#导言
《关于历史,科学家有话说》是熊卫民研究员所著的口述史文集。2000年到2010年期间,熊卫民研究员拜访了中国科学院力学所、上海分院生物学研究系统的科学家和科研行政管理者。并就1950年到1980年期间,中国科学院系统中组织人事、各类运动、科学研究成果等问题进行了深入的访谈。
#本书意义
口述史是历史学中一门较为晚近出现的新学科。与传统的访谈不同,它比较重视当事人讲述与现有史料之间的交叉质证和互相印证,是一门从主观中求得客观技艺。在本书的末尾,熊卫民研究员详细阐述了他开展科学界口述史研究的经验和收获。
对科学家和科研行政管理者进行口述史田野调查是有很多有利方面的。首先是题材重大。在当代史中,科学技术的发展对于整个历史的影响是极为重大的。比如“两弹一星”的研制、人工合成胰岛素的开发,都对共和国史的发展有极为重大的影响。而且科学技术对于历史的影响会越来越大。第二是符合条件的历史研究者稀少。熊卫民研究员能采访到这些科学家,提出专业的问题,很大程度上借助于他本人也在科学院系统工作,能够接触一部分不对外开放的内部史料。而且他受过系统的生物科学训练,和生物学界的科学家有共同语言。第三是被采访者的素质高。本书的被采访者受过极好的科学训练,叙述清楚明白,客观事实和主观推断分别清晰。这是采访政客、普通劳动者、军人都无法做到的。
熊研究员也是克服了很多困难的。首先是题材敏感。前三十年对知识分子的社会主义思想改造,牵涉到大量当局不愿再提,号召大家“团结一致向前看”,两个三十年不能互相否定的事件。第二是被采访者有较大的心理顾虑。是否为尊者讳、为贤者讳、如何防范从历史研究转变为积怨重提,都需要研究者认真整理采访提纲,一步步把问题引向深入。像何祚庥院士这样邀约研究员来谈的,是极为少见的。第三是关键历史见证人难以采访到。比如郭永怀学部委员的夫人李佩教授。她是力学所极为重要的见证人,但本书中没有采访到她。

这一段话和本书的主题主旨关系不大,而且都是拾人牙慧的东西。我是想说明口述史研究是极为重要的。但研究者需要培养自己的专业能力,制定周密的实施方案才能实施。不像某些公众号宣称的,普通人访问自己的祖辈父辈、加以提示就能得到可靠的史料,写出口述史文章。大多数人往往连久远的重大事件的年份都会搞错的。而且口述史不是回忆录。有大量的问题设计、档案调阅、相关当事人质证工作要做。能做到崔永元先生的《我的抗战》的程度是很不容易的。

#主要内容
##科学家的治学和钻研
作者采访了邹承鲁院士、沈善炯院士、施履吉院士、郑哲敏院士、谈庆明研究员、傅君诏教授等科学家和工程师。通过阅读他们的事迹,我觉得他们虽然研究内容各异、政治际遇不同,但是有几个共同的特点:
首先是勤奋。
他们的研究过程中受到政治学习、政治运动的影响很大,而且当时的领导很难认识到生物科学、生命科学的重要性。除了对于人工合成胰岛素等生物医药项目外,没有持续地资金投入。甚至对极为宝贵的研究仪器,也不珍视。比如说邹承鲁院士表示之所以工作侧重于理论,主要是没有足够的研究材料、仪器和学徒。而施履吉院士所管理的北京生物学实验中心,又没有懂行的人来用仪器。这还是在他们都处于科学院系统的情况。比起欧美、日本乃至当时的苏联,在科研环境上,我国科学家要面临的苦难和问题很多。
即使在这样的环境下,邹院士、沈院士、施院士依然抓紧一切时间做工作。比如邹院士在70岁前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70岁之后每天工作8、9个小时。这样的强度才能出成果。
第二是独立思考、富有怀疑精神。
就这一方面,邹院士谈得很多、也讲得很好。比如看文献要看出其他研究者的纰漏和不足,听讲座要听出其他研究者有哪些问题没有认识到。比如邹院士讲课不写板书,学生们反映不知道考试范围。邹院士就安抚他们说重要的学会基本概念、基本操作办法。
而郑哲敏院士则从反面论述了这个问题。他透露钱学森先生是比较骄傲的、有时甚至是盛气凌人。钱先生告诉郑院士:“如果台下的问题问得不好,你要把他顶回去”。但是要问出钱先生满意的好问题,那是什么难度!结果后来钱先生组织系统科学讨论班,学生们不敢提出反面意见。
但在科学界——并不太涉及意识形态的领域——往往由于当权者的干预,具备怀疑精神也是很困难的。比如牛满江、陈章良的学术不端问题。由于当权者喜爱“海外赤子、归国报效”这样的帽子,导致科学共同体自我建设难以进行。
据说有“钱学森之问”。我觉得得具备让人能开展研究工作的环境、又有畅所欲言的良好氛围,钱学森之问才能有令人比较满意的答案。
##如何领导科学研究工作
……问题主要不在于是否该由外行、内行或管理专家来管,而在于是否要集中权力和资源。权力和资源集中,上层管得非常多,带来的后果是,累了上层、苦了基层。我认为,真正的出路在于放权。在使用掌有的权力时,管理者不可任性,而应当尊重科学自身发展的规律,尊重知识,尊重知识分子,让科研人员自主,让科学共同体自律,给科研机构和科研人员充分的自由。 ……如果只管大政方针,只指引大的方向,只是在资源配置方面有所倾斜,在资助方向上有倾向性,领导会比较轻松,而获得了充分自由的科研人员,则必然能产生更好的成果。
薛攀皋:中国科学院学部的定位与调整
这是科研人员和基层科研管理干部的朴素愿望,但是领导干部不是这样想的。在本书中提及的管事领导干部分为如下四类:
第一类是推行“无为而治”,比如有的领导到了就说,“搞科学,我懂什么”。坐在办公室里做微积分习题册。这一类简直是王导一般的人物。只有他调离岗位了,人们才无限怀念他。
第二类是在应付上级领导各种指示的基础上,尽可能保护科研人员。比如有位上海分院的负责人冒着极大的风险,到柯老面前为科学家求情,免于划为右派。这一类在科研人员中口碑极好,人人喜爱。可是上级领导觉得“缺乏执行力”,还是要调离的。
第三类是积极贯彻上级指示,凡事都要变本加厉。“土超声波”、科研放卫星、大炼钢铁、除四害,有什么运动,都是轰轰烈烈执行起来;但上级一旦转了向,要尊重知识分子,又会声泪俱下当众道歉、勤勤恳恳甘做勤务员,集思广益写科研发展规划。这一类人科研人员真是没法评说,只能说这是党的化身。但是此类官运最为亨通,悼词都是极为华丽的。
第四类是极想做出一番成绩,可又有点拎不清。不打勤的、不打懒的,专打不长眼的。比如要和钱先生拧着干。钱先生布置力学所的任务是研究清楚科学规律,具体的设计制造应该由五机部来做。他却要搞怀柔基地,力学所自己放火箭。幸好钱先生圣眷正隆,要不然我国导弹与火箭事业真由这样的人指挥,真是要“我们走了一点弯路的”。钱先生真正国士无双。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本书主要采访了力学所和上海分院生物学科学家。不得不说,力学所比起生物学研究者吃香得多。没办法,力学所真是国之重器,力学所科研工作在钱先生的主持下,始终没有断过。生物学是造福全人类的,和政权稳固的联系不够紧密。生物学研究就全靠科学家个人的勤奋努力,有的时候根本研究不了。
但是当科学家比研究文学好得多。比如沈善炯院士差一点被贾植芳教授卷进胡风案里。幸好当时的上海分院负责人全力保护,才免于噩运。从这个例子可见研究自然科学安全得多。
##保护好自己
当然同样是科学家,在那个政治挂帅的年代,也是要面临各种审查、怀疑和检视的。有幸运儿也有牺牲者。
在这里面我最佩服傅君诏教授,简直是传奇。抗日战争时期入党,解放战争时期征得组织同意,考虑云南官费留学美国。朝鲜战争爆发立即回国报效。就职于当时中央极为重视的北京钢铁学院。当苏联专家拿出土高炉炼出的“钢”对他说,“傅同志,作为一名冶金专家,您认为这是钢吗?”傅教授答得极妙,“这是群众的创造!”
可是林鸿荪和林同骥两位赤子的命运实在让人唏嘘。我觉得他们要是留在美国,能为人类的科学事业做出更大的贡献。郭永怀学部委员真是太可惜了。
##运动不太适用于推进科学研究
三反五反、知识分子思想改造与向党交心,除四害、反右派、大跃进(土超声波、大炼钢铁、科学技术放卫星)、反右倾、社会主义补课、四清、文化大革命。除了何祚庥院士外,每个被采访者对于这些运动都谈之色变,报之以无奈的苦笑。
按照何祚庥院士的说法,这些运动的目的就是要在科学技术领域建立党的领导权威,把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自满自大的气焰打下去。但这么做能不能建立领导权威?我觉得关键是要做一点实事。领导的目的既要听话也要出活。要听话,就得有合适的生活保障;要出活,就得有良好的科研条件。比如说力学所建造得很气派,科学家们就觉得党是重视科学的;他们要什么零件,你就组织工厂给他们造。这比起运动来有用得多。
##为政治服务的科学和为科学服务的政治
本书记叙了1964年北京科学讨论会。这是我国为了贯彻“一大片”的外交战略,做第三世界的旗手而召集亚非拉科学家召开的全学科科学家大会。我觉得什么时候把“天朝心态”彻底摒除就好了,因为外国人的吹捧是很廉价而且可能是有害的。读读《隋书·裴矩传》就知道了。
幸好到了1980年代,思想解放。各个学科的科学家组织也加入了各种国际科学组织。由于采用了奥运模式,就是中国科学家加入进来,中国台湾的科学家以中华台北的名义留下来。大家一起讨论科学问题,政治家们也容忍、甚至乐见其成。多好。
#附记
本书的内容十分丰富,而且出版的也仅仅是口述史全文的极小一部分。估计很多内容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揭晓。但是这不是中国科学院史的全貌。中国科学院出版过一套各研究所历史集。如果要完整地了解中国科学院的过往,建议读那套书。
本书的序言、前言和每一篇的导语写得都极为精到,对主旨概括得很清楚。而在《中华读书报》上有一篇文笔很好的读后感。我写得相形见绌,挂一漏万而且拉拉杂杂的。我写的只是我觉得有意思的,这本书不同的人来读,能读出很多不同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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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版图:蒙古帝国的鼎盛荣光》简要笔记

#主要内容
《超级版图:蒙古帝国的鼎盛荣光》(下简称《超级版图》)是作家张生全撰写的一本历史小说。小说主人公是蒙哥。本书讲述了他幼年时随成吉思汗、拖雷侵略花剌子模;青年时参加长子西征,在侵略俄罗斯时建立下卓越战功,并和拔都成为了坚定的政治盟友。壮年时,他在其母唆鲁禾帖尼别吉指导下,在窝阔台、乃马真、贵由、海迷失等人的猜忌威压下,韬光养晦保住了拖雷家族的兵马、封地、财富和势力。接着在库里格大会上,击杀海迷失,成为了蒙古帝国的合汗。
成为合汗之后,他采取了如下措施巩固权力:首先是将窝阔台系的王爷封地分割,减少他们的联系。第二是修正了回回法的税法,改善了对金国(中国北方)、唐兀惕的统治。第三是强化了札撒制度,收回了分散在王爷们手里的立法、司法和财税支配权。第四是继续扩张战争。他派遣弟弟旭烈兀侵略小亚细亚、中东;派弟弟忽必烈经营华北、青海、西藏、大理。
但是随着忽必烈的势力膨胀,对他的地位造成了威胁。为了巩固自身在黄金家族(蒙古当时的统治集团)中的势力,他发动侵略南家思(南宋)的战争。他派遣兀良哈台从中南半岛入侵广西、召令忽必烈进攻江淮,自领军队侵略四川。但忽必烈迟迟不动,而他进攻钓鱼城时被南宋守军击毙。死时53岁。
蒙哥在位时,蒙古帝国的占领面积达到了顶峰。他死后帝国分裂为元朝、金帐汗国、伊尔汗国、察合台汗国四部分。这就是本书被称为《超级版图:蒙古帝国的鼎盛荣光》的原因。我估计本书是从作者的另一本书《蒙哥大帝传》扩展而来的。
除了介绍蒙哥之外,本书还穿插介绍了耶律楚材、窝阔台、贵由、拔都、忽必烈、唆鲁禾帖尼别吉等人的政治活动。由于本书是小说,所以夸张、改写在所难免,不能作为信史看。但读完本书,确实也感性认识这个统治集团(黄金家族)为什么能在70年内建立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庞大帝国。这个帝国又为什么会迅速的分裂、衰败、退潮。与罗马、乃至是突厥都不同,他们在文化、制度上好像没有留下印痕——当然在东亚、中亚留下了大量的扁平脸、眯眯眼(我本人就是这幅相貌)。
#皇帝做习题
以前我一直以为当时的蒙古人只是野蛮,但读了本书之后,我发现他们打仗很动脑子、向邻居、敌人们学了很多知识。
本书一开始就是成吉思汗为了提高军事能力。派人去花剌子模学回回炮(好像是一种投石机),然后间谍带回来了《几何原本》
本书演义了很多情节,介绍蒙哥是如何在他老师的指导下学习《几何原本》,还领导研究了新型的投石机。待他有了儿子,他又拿这本书作为教材教导儿子。尤其是蒙哥说学《几何原本》,能使人明白事理、思维缜密。但是作者可能没有读过原本的《几何原本》。第五公设的描述并不是平行线不相交。是挺复杂的一段话。
我查了一下,这个情节是有文献依据的。以前我一直以为在中国传播《几何原本》肇始于利玛窦和徐光启。现在我想不对。阿拉伯人唐朝的时候就开始和我们做生意,他们研究代数、几何、航海、穹顶和拱的制作都很有一套,不知道我们有没有向他们学学。
善于学习、知道哪些有用、哪些没有,真是非常关键。
#万里奔驰
蒙古人看到的天下,可能比汉人臆想出来的开阔得多。——《另一半中国史》
最近我读了一篇文章,是讲江户时代的大名觐见的。据说走一次就能花费很多钱,走得也非常慢。我觉得这样不好。像本书的主人公好像对于天高路远是没什么心结的。我按照本书的情节标标这些大人物的行踪,往往在东欧、西亚、俄罗斯、中亚、中国跑来跑去。新疆跑到蒙古、蒙古跑到新疆都是很常见的。我觉得他们可能就是带几个随从就上路了,一定没什么排场,沿路有人家就抢劫、没人家就打猎。总有吃的。
十几个人跑,十几万军队也是跑。跑到大雪纷飞的俄罗斯,在雪地树林里趴上几个月。跑到火炉重庆就是十几个月。令行禁止,坚毅果敢、野蛮成性。
#天子者,兵强马壮者为之
蒙古大汗的位子,虽然默认是成吉思汗的子孙,可应该是哪个子孙,得在库里格大会上推举议定。(成吉思汗的话在这里也不起作用)。据本书来看,大会非常古怪。它和红衣主教们推选教皇不是一回事。(大家板着脸一轮一轮秘密投票,不成功就把选票全部烧掉,点黄烟;成功就点白烟)。在库里格大会上,简直是个嘉年华。贵族们每天饮宴、打猎、摔跤,抽时间议事,表面上像个神仙会。
其实往往神仙会总凶险。往往在会场两三百里外就有枕戈待旦的军队,时刻准备护主或者火拼。最后推选成为合汗的,往往是各系力量均衡、利益交换平衡的结果。
由于规则毫不明晰、没法互相制衡。各系都得极力对外扩张、攫取地盘,壮大自己的势力,相互之间还得猜忌、提防。在本书中阔端通过凉州会盟控制了青藏高原。蒙哥就褫夺了这块地方的统治权给了忽必烈。合汗和王爷、大汗之间的矛盾是始终很剧烈的。最终蒙古帝国的解体不可避免。
#以汉法治汉地
本书中有很重要的情节就是蒙古帝国朝廷中汉法派(耶律楚材等人)和回回法派(奥都刺合蛮等人)的剧烈斗争。由于小说是站在中国看蒙古,要表现仁政爱民的治国思想、轻徭薄赋、不要与民争利之类的。所以奥都刺合蛮被塑造得邪恶异常。其实蒙古帝国之所以要任用色目人来敛财,是有他们的客观需要的——大量敛财、以供军需和享乐。包税人制是野蛮落后的,但是广开税源我觉得是不错的。
但是从政治统治来讲,这么做是无法得到地主阶级的拥护的。高强度的盘剥导致了汉地地主与很难结合在一起。我觉得回回法到底是一种怎样的赋税财政制度,它有没有优点,为什么实行不下去,值得我再找些书来看看。用一句“横征暴敛、十室九空”就过于粗糙了。当然这个问题很复杂,关于元朝税制的演变、回回法和汉法的斗争需要看专门的著作。
本书为了塑造忽必烈以衬托蒙哥,把忽必烈描写成倾心汉化的人,不符合史实。忽必烈所任用的阿合马正是回回法的集大成者。不过他好像不太懂得培养学生的重要性。不像汉族士大夫培养出真金太子这样的人物。
#历史是后来的胜利者书写的
其实拖雷是极为残暴凶狠的人,动不动就全部屠城。但由于忽必烈是他的儿子,所以拖雷就英明神武,还是郭靖的安达。害死拖雷的窝阔台,他老婆乃马真,他们的儿子贵由就是一家子糊涂车子——我觉得这是不符合实际的。
#附记
这本书写得很详细,但是毕竟不是历史书,以上写的都从演义小说阐发出来,当不得真的。各位要是对这个有兴趣,要去读《蒙古秘史》、《世界征服者史》、《草原帝国》、《元史》等书籍。然后就能体会到——江湖上没有了哥,但江湖上到处是哥的传说。还有关键是去做事情,做完之后,千秋功过自有后人评说。不要把有限的生命白白花在阅读、评说别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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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与剑与法兰西》的读书笔记

# 引言
《花与剑与法兰西》是匂宫入梦先生所做的一部网络小说。匂宫入梦先生并不是专业的网络小说作家,他是边做工作边写这本小说的。在此期间工作中也遭遇了挫折,但匂宫入梦先生坚持下来,并在2017年7月14日(日子选得就是这么好!)完成了这本数百万字的作品。他做事有恒心、有毅力,我真佩服他。
# 本书的主要内容
这本小说的背景设置在1845年到1853年的法国。主人公是夏尔·德·特雷维尔。主要内容是夏尔如何投机拿破仑派的活动,在1848年2月革命、5月的总统选举和1851年的政变中兴风作浪,为路易·波拿巴建立法兰西第二帝国立下汗马功劳。在政绩方面,夏尔先后担任铁道部国务秘书,推进法国铁路网的建设;担任外交部特别代表,推动对奥友好、建立了英法反俄同盟,推动了克里米亚战争;担任交通运输部部长,建立了法国航运业的卡特尔。在为自己攫取财富方面,他和金融资本家德·博旺等人合作,利用1848年革命的恐慌,买卖债券获取利润;利用自己在铁道部的职权,买卖铁路债券、规划利于自己的线路;建设钢铁冶炼厂、军工厂。以此为基础,创立康采恩,成为集工商、金融为一体的大财阀。通过以往两方面的努力,他成为了拿破仑派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在此基础上,夏尔·特雷维尔凭借自己在政治和经济上的强势地位网罗党羽:在军界,有陆军部的贵族军官、带兵军官和海军军官;在秘密警察方面,有擅长于政治镇压与侦察的孔泽;在官僚界,有曾经担任过他秘书的波兰人;在财界,他协助他的情妇罗拉·德·博旺杀害了德·博旺伯爵,获得了一大奥援;在舆论宣传界,他掌握了巴黎-布鲁塞尔的电报线路,创办了自己的新闻社和报纸。通过以上举措,为本书之后的发展,即他篡取法兰西第二帝国政权做了准备。
当然,要成为统治阶级的重要成员,除了要够格还得有为。夏尔·德·特雷维尔是很为十九世纪的法国统治阶级打算的:
首先是在法国完成工业革命,夏尔·特雷维尔开了金手指,提早了贝塞尔炼钢法和米尼步枪的生产时间,竭力建造一家像施耐德或者克虏伯这样的企业,并且把吞并富有煤矿的区域作为对外扩张的关键。通过这些来打破德法力量对比。
第二是竭力打断德意志统一。主题就是联奥制约普鲁士,始终保持德意志和意大利的分裂状态。我觉得这个很难写。因为德国容克地主阶级和它的杰出代表俾斯麦先生是很难对付的。德意志地区统一是市场经济发展的必然要求,它会超越法国也是大势所趋。我觉得这不是一两个才智之士就能阻挡的。

#我的一点感想
## 不要做沙文主义的牺牲品
本书努力刻画了路易·波拿巴这位政治家。据本书看来,路易·波拿巴虽然是一名野心家、独裁者、蹩脚的军事指挥者和外交家。但他依然是有不可磨灭的历史功绩的。首先是大力的扶持工商业和交通运输业,推进法国统一市场的建立和工业革命的完成。第二是重新规划和建设了巴黎,为光明之城奠基。
而更为不幸的是,他是披着拿破仑·波拿巴的外衣,纠集一群流氓来骗取政权的。他统治基础薄弱,土地所有者、金融资本家和工业资本家对于他的独裁并不是很满意。所以他要努力扮演拿破仑·波拿巴的角色,用漂洗后去处苦难的沙文主义来蛊惑人心,必须要通过不断地发动对外战争来赢得军队的支持。虽然在英法克里米亚战争、第二次鸦片战争、乃至第二次意大利统一战争中赢得了好处,但最终在普法战争中丧失了一切。
因此我觉得,叫嚣沙文主义、鼓吹对外扩张,往往是统治者转移国内公民视线、转移尖锐矛盾的一种手法。而且在此过程中,统治集团内部的人员会采用直接掠夺抢劫、操纵物价国债等手法大量攫取财富。而一旦战争失败的苦楚,是要由普通的劳动者来承担的。作为一名劳动者,我得保持头脑清醒,极力反对战争。
## 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
通过阅读本书,我觉得统治阶级的成员能够获得荣华富贵,确实有值得学习的优点。比如路易·波拿巴,他在七月王朝时期就发动过可谓滑稽可笑的未遂政变。但他始终坚持不懈,不断网罗党羽、各色的野心家。在1848年5月到1851年12月这段时间内,极其高明地孤立架空议会,掌握军队。比如德·博旺男爵,作为一名贪得无厌的银行家,他做事胆大心细,工作刻苦勤奋、观察人眼光毒辣。特别是1848年2月开始,冻结银行存款,然后做空国债,利用人们的恐慌情绪大捞特捞,发行送穷苦人去美洲淘金的彩票,等等作为真是让我感到佩服。
当然作为本书的主人公,德·特雷维尔不遑多让。他心狠手辣,杀人灭口、强奸妇女都是兴之所至。他善于揣摩局势,在开始阶段始终紧紧依靠拿破仑派,从而飞黄腾达。他办事认真、工作勤奋,善于掌握要领,能很快掌握工作要领、打开工作局面。他注重挑选培养自己的亲信势力。他善于结交权贵,能让对方充分认识到自己的利用价值,从而成为权贵的一员。
我觉得作为一名劳动者,统治阶级中的优秀人物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唯独不能相信他们竭力鼓吹的那一套道德。
## 我觉得《马克思博士几评特雷维尔》可以换一个名字
在本书中,匂宫入梦先生写了十一篇《马克思博士评特雷维尔》,我觉得每一篇都写得挺好的,立场鲜明、文字活泼、号召力和鼓动性都挺强的。而且尤为难得的是,这些评论文章使读者时时保持警醒,知道我们这位男主人公是“欧洲第一号的大坏蛋”。匂宫入梦先生写得并不是爽文。他是在典型环境下刻画典型性格。
但是我觉得可以虚构一名评论员的名字。因为卡尔·马克思博士的文风并不是这样的。马克思博士擅长使用阶级分析法,文笔往往也带有维多利亚式的华丽繁复,用典和排比是非常密集的。
## 我不太喜欢德·特雷维尔私生活那条线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五位贵族小姐和一位银行家小姐都会义无反顾、死心塌地地爱着他,并供他驱策。我觉得强奸萝拉这个情节挺恶心的。我也明白,要想在起点小说网这个拳击场上站着,必须得有吸引读者的腥膻之处。但是我从巴尔扎克、左拉和司汤达那里见识了太多的巴黎法管制下的法国上流社会女士了。她们又不是日本galgame里的角色。我觉得这种写法,实在和本书的时代背景格格不入。
## 我觉得续集不是太容易写
如果说从1846年到1853年,本书还和历史进程没有较大的偏离。根据作者的写作计划。接着男主人公将因为与拿破仑三世是否参与第二次意大利独立战争,政见不合而被疏远,被贬谪为驻奥地利大使。而男主人公运用在法国市场上收紧银根、印发假钞等手段在法国国内制造经济恐慌,逼拿破仑三世就范。在担任财政部长和内务部长后,通过开征银行收益税等做法,平息了经济危机,获得了巨大的声望。接着,他遭到拿破仑三世更大的猜忌,被外放为阿尔及利亚总督。他发动政变,毒害了拿破仑三世。成为了法国的独裁者。
按照这个写作大纲,我觉得写作难度挺大的。而且我觉得——1860年到1865年,南北战争就结束了。为什么还要在法国苦苦纠缠,像杜邦家族一样到美国发展不是更好吗?
## 本书的背景内容详实生动
本书对于统治阶级中各派别(正统派、奥尔良派、秩序党)和他们各自的代表、经济利益都有很好的描写。尤其是1848年2月的革命、6月的镇压、12月的选举、1851年的政变写得都清晰准确,反映了作者良好的文笔。通过阅读这些内容,让我觉得不要被别人煽动,成为他人的垫脚石和炮灰。而且社会上很多浪潮,往往是出于一些野心家精明的算计。
# 附记
这本书追完了。我浪费的时间太多了。下面就是重读之前读过的,听过的书。并且把笔记写出来。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掏干净。好装干净有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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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羔羊的盛宴》简要笔记

##引言
《羔羊的盛宴》是日本作家米泽穗信所写的五篇短篇小说的合集。五篇小说的舞台都设置在财阀、大地主家庭,故事的主角都是女仆。除了《山庄秘闻》是女仆在别墅独立行动外,其余四篇的主要内容还是围绕着女仆和主人之间的矛盾展开的。
##主要内容
这本书的五篇内容发表在2008到2011年间,大体都是黑暗系的悬疑小说。
《家有丧事》。小姐害怕和人合住万一说梦话就泄漏心底的秘密,所以不打算参加每年一次的巴别会读书会。为了找到合适的理由推脱,她在第一次读书会前杀死了她姑母、第二次前杀死了她姑婆,第三次前杀死了她的女仆。这样她就能以家有丧事的理由告假不参加。杀死她的女仆更为重要的原因是,女仆对她抱有的感情不单纯是服从,而是具有独占性的爱情。
《北之馆罪人》。私生女内名余作为看守帮助当家的次子看守失势的长子。为了能够多分得一些遗产,她毒杀了长子。
《山庄秘闻》。女仆独自看守一间别墅,救助了一位受伤的登山队员。为了留下搜救队在别墅居住,她杀死了那位登山队员。
《玉野五十玲的荣誉》。老夫人为了能够让小少爷掌握全部家产,打算将孙小姐虐待致死。女仆玉野五十玲为了拯救孙小姐,她先煮死了小少爷、又毒杀了老夫人。这样小姐成为了家主,孙小姐也成了唯一的继承人。
《羔羊的盛宴》。小姐因为被巴别会除名而怀恨在心。她指使家里雇佣的厨娘杀死了巴别会读书会的全部成员,然后收集青年女子的嘴唇做成了一道菜——阿斯米巴羊。
##主人与女仆
本书中最具有张力的关系发生在主人与女仆之间。这里的女仆并不是眼睛瞪得圆圆的人形玩偶。也不是《红楼梦》中的女仆那样,是主人的附庸。不过还没有达到《指匠情挑》里那种反复变化角色地位的程度。故事的矛盾核心往往在于女仆对于自己在旧式家庭中身份挣脱。
在《家有丧事》中,小姐之所以要杀死女仆,很大程度上是女仆要僭越自己的身份。
《北之馆罪人》中,女仆的身份是错位的。一方面她是女仆,同时她又是私生女。就能使她不可能安守自己的职责,而要为自己的另一层职责来考虑。
《玉野五十玲的荣誉》中女仆不再仅仅是仆人的身份,而是冒着极大的风险为孙小姐去争取利益。
《羔羊的盛宴》中女仆正因为对自身厨艺的极端自信,并没有任何屈从于主人的意思,是她成为了主人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虽然我觉得作者可能只是在写猎奇故事。但这五篇小说中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就是这些表面在人情义理中牢牢束缚,但依然有无穷的生命力和欲望的女仆们。
##人物形象的塑造
作者非常擅长用集中的篇幅去塑造人物。比如在《玉野五十玲的荣誉》中,写老夫人如何把女仆五十玲指派给孙小姐。老夫人训教的话就是“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小姐引用的话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赘婿的讲法是“那你就和我的女儿做好朋友吧”。短短一个段落就把礼教森严的家庭、各人不同的性格写出来了。
此外作者也很擅长使用背面傅粉的写作手法。比如《家有丧事》中谜面是女仆的自白书,谜底是小姐的自述。其实小姐的形象、她表面温文尔雅、实际心思狠辣的性格在女仆的自白书部分已经烘托得十分充分了。读者其实都明白姑婆和姑姑都是小姐杀死的。等到小姐的自述出现,读者明白了小姐的动机。小姐那种为了维护自己虚伪的面具而无所不用其极的性格也就写得挺充分了。
##精心设置的伏笔
作者很擅长使用伏笔来勾勒全篇的主题。比如在《玉野五十玲的荣誉》中,作者开始引用”先小火,再大火,就算小儿啼哭也不要掀盖子”来讲小姐教女仆如何煮饭,到最后有用这句话暗示孙少爷就是被女仆烧死的。恐怖皆在平静中。
再比如在《北之馆罪人》中,全篇的形象就集中在那幅天会从蓝的转变为红的油画——把兄弟从幼时相亲相爱到长大后互相残杀的主题表现得极为形象。在前文已有杀人凶手戴着红手套的意象,而长子就用了能从蓝转变为红色的颜料来勾勒女仆肖像的手。长子对于杀他的凶手正是女仆心知肚明这一点就很含蓄地写出来了。我作为一名读者,才觉得越是好的小说,话往往只说到七分到八分,其余几分意思是读者自己从字里行间读出来的。
#附记
这本书本来就是用来消遣的小说,我却浪费时间写了这么多有的没的,主要是为了抑制自己看闲书。以后我看什么闲书、网络小说都会逼自己写东西,写得乱七八糟、毫无逻辑也好,从而让自己知道读闲书多么没用。我觉得这样就能逼自己不要看闲书,浏览无关的网页。多做有意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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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大多数》三题

题记
世上之书,我独爱以血写成者。
——拿破仑
一 其人
王二在农场做了一天苦工,又和队里的知青下棋聊天。待大家都睡下了,他悄悄地爬到了山岗上,借着云贵高原那皎洁的月光,做起了几何题。
在一片荒漠中,还有人在制造火箭、准备发射卫星。
王二见识了最荒谬的时代,才紧紧抓住了那一闪而过的光亮。他一边在街道工厂做工,一边像日本鬼子冲锋一样做数学题。在最难的一次高考中考入大学,接着在人民大学读研究生,然后留学美国。读书改变命运,优裕的生活大门已向他打开。
卫星跟随火箭一飞冲天,大家觉得它终将高高在上、俯瞰凡间。
可他却沉寂下来,投入写作。自己研发写作软件,一遍一遍地改《黄金时代》、《绿毛水怪》,没完没了地写着李勣、红拂女、虬髯客的故事。在知识分子看的杂志上发表着沉默的杂文,执拗地和慷慨激昂、指点江山的文字唱着反调。
这颗通信卫星虽然信号清晰、却不是全天候转播信号。
后来,得病,走了。留下一位因为“屁精”二字要和本山大叔理论理论的太太,多了一批既不写小说也不写杂文的门下走狗,成为一块表征“有思想的文艺青年”的标签。和明明一生落魄失意,却成了《三笑》男主角的唐伯虎类似。
我们和卫星失去了联系,只能从过往的观测记录中推测它曾熠熠生光。
二 其文
“把正面说服和黑色幽默结合起来,马上就开辟了一片新天地.”——王小波,《我怎样做青年的思想工作》
正面说服的道理其实是五四以来的常识——在民主与科学的社会氛围下,发挥个人的创造力、把生活过得更加体面,更有尊严。对于社会,希望“要让孩子读书、要让人民说话”(陆定一遗言)。作为一个人,不要被权力喋喋不休的“话语”所蛊惑,而要保持自己的独立人格。要相信科学、而不是科学家,要认真的学习、不断锤炼自己的能力;要善于运用先进的科学技术(学编程、做金工、做几何题、做化学实验),把自己手头的事情做得更好;要自立自强,实事求是地去办事做工,保持自己的外表、住处、门口的清洁卫生,尊严体面地走在世上。
这些道理,《新青年》其实已经讲透。但王小波在新文化运动七十年后(1914-1984),依然要反复申说,实在是生活充满了黑色幽默。咬了别人耳朵含在嘴里的造反派,在“战争中学习战争”的大夫,急头白脸说不出漂亮话的老乡,拿着红蓝铅笔看着世界地图的青年,到什么大学就换套词恭维一番的演说家,要用大耳贴子招待顾客的女服务员,吝啬的饭店老板和不出活的装修工人……反面的例证比比皆是,平直的常识踪迹难寻。
而把这两者结合的手段,就是严密的逻辑推理。比如从《Internet说起》里,用了归谬法;在《奸近杀》里,指出对方归纳论证的方法,举得事例是不能推出。到底是做过几何题的。虽然直抒胸臆很有困难,只能戴上面具、说说笑话,把反驳包裹在讽刺中,往往事例写得天马行空,只是最后一句话点点题。但读者对照着逻辑课本好好分析分析,写写推论过程,会发现杂文的论证都是挺严密的。
三 其业
我相信我有文学才能,我应该做这件事。——王小波,《我为什么要写作》
他要写法国新小说那样的严肃文学(大咕咕咕鸡真把这个词毁了),而不是给影视提供剧本。他要用穆旦那样的语言,他要用莫里亚诺那样的结构,他要有卡尔维诺那样的文笔,他要写出杜拉斯那样的气质。他要像雕琢首饰一样写他的小说——每一句都优美精致、每一篇都精心动魄。他把小说作为他一生的志业,反复不断地去尝试去创造。
四 结语
真正有出息的人是对名人感兴趣的东西感兴趣,并且在上面做出成就,而不是仅仅对名人感兴趣。——王小波,《苏东坡与东坡肉》。
我觉得既然我写不出杂文和小说,可以去试试编程序、做做几何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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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erican Kingpin: the epic hunt for the criminal mastermind behind the silk road》阅读笔记

《American Kingpin》是一本纪实类畅销书,主要讲述了美国联邦调查局的Chris Tarbell等探员追捕丝绸之路网站创建人Ross Ulbricht等罪犯的故事。
“丝绸之路”网站是Ross Ulbricht创建的一家暗网C2C网站。它使用Tor、洋葱路由、PGP协议等作为通信手段,用Bitcoin作为交易手段,基本实现了匿名交易、不可追踪。自2011年上线以来,业务范围不断扩展:从软性毒品到剧烈毒品,接着是不记名枪支、黑客工具,最后是人体器官、杀手服务。截至到2013年下线,总交易额达到了数亿美元,Ulbricht先生的个人收益(检察官起诉数额)达到了8000万美元。
从创业的角度来说,这是辉煌的成功。Ross Ulbricht先生从宾夕法尼亚州大学材料工程硕士课程退学后,曾经从事过图书馆图书营销等一系列工作,都没有获得成功。但自从他将Libertarian哲学(无政府管制的市场)和致富的愿望(30岁前成为亿万富翁)结合起来,他焕发出了无限的创造力。他一个人独自摸索软件工程,包揽前端开发、后台开发、数据库设计与开发、比特币支付系统架构等全部工作。而且这本书讲述了网站从规划、上线、推广、安全防护、访问量增加后的扩容、敏捷开发、迭代升级等各种问题和Ross先生的应对。他异常刻苦勤奋:他只有两身衣服(一套干净的、一套脏的);只吃花生酱三明治;往往全身赤裸每天工作20多小时。在开发和维护过程中,他和大量试图敲诈的黑客过招,不断改写优化代码。热情毅力,极为可钦可佩。
从犯罪的角度说,这是可耻的罪行。首先是大量的毒品通过丝绸之路网站到了原先到不了的地方。本书仅举了一个例子,澳大利亚的一位乖仔第一次吸毒就死在了高中毕业舞会当晚。第二是谋杀。Ross Ulbricht为了处理“叛徒”和贪得无厌的敲诈者,雇佣杀手实施谋杀。但最为关键的是。Tor+Onion+Bitcoin+PGP+Darknet,这一组合的发明打开了违禁品C2C网站的开发大门。Silk Road网站关闭后,它的模仿者不断出现。控制毒品泛滥愈发困难。一种诞生了《通往奴役之路》这样杰作的经济学流派竟然成为了如此卑鄙的罪行的幌子。
如果说Ross Ulbricht是超出常人的杰出人物。那国土安全部芝加哥处的Jared Der-Yeghiayan,联邦调查局的Chris Tarbell和税务局的Gary Alford是平凡的英雄。他们是夜以继日地工作排除险阻才抓获他的。从搜集证据、潜入网站成为卧底,用黑客工具反复攻击找到泄漏出来的IP地址,找出蛛丝马迹锁定嫌疑人。抓捕时还得满足异常苛刻的拘捕条件:必须保证笔记本数据不毁坏,Ross正以管理员身份操作。Jared Der-Yeghiayan等人努力工作,在于他们觉得假如恐怖分子利用丝绸之路网站,购买毒药、枪支弹药将会造成空前的灾难。他们必须制止这些。这是真正的爱国。
这个故事极为生动流畅。从内容上来看,标的是几亿的美元,几万人的毒品买卖,而决斗场只是五六台笔记本,一台存储服务器。从文笔来看,整个故事就是极好的电影剧本。有爱情(虽然Ross先生在日常生活中如同东正教的苦修隐士,他有感情很好的女朋友);有黑化(故事开始Ross先生是耽于幻想、悬崖跳伞的大学生,最后已是心态平和的罪犯了);有反叛(有警员开始追查案件,后来成为内鬼);有滑稽戏(盐湖城摩门教的乖仔做了贩毒老大的马仔,被国土安全部的人刑讯逼供、侥幸免罪又四处吹嘘);还有不懈的坚持(Jared警官把自己的办公室塞满了各种证据)。在2017年美国的畅销书排行榜上获得了极好的成绩,真是名至实归。
读完本书,我领略到美国畅销书写作的魅力。真是拿起来就要一口气读完。我也觉得很惭愧。Ross Ulbricht先生只比我大10个月。他所取得的成就,我望尘莫及。
最后,希望读到这篇文章的朋友不要尝试用Tor+Onion+Bitcoin去购买任何违禁品。吸毒是会毁了自己、毁了家庭的。不要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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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六记》简要笔记

《浮生六记》,我读了四记,读得悚然心惊。从作者沈复的经历中,我觉得在看似平淡舒适的人生中,可能存在着巨大的裂缝。平时不注意修补,往往会掉下去。
沈复出生于安宁之世(乾隆末年和嘉庆初年),富贵之乡(苏州),小康之家(父辈积累下颇多钱财)。他也是中规中矩的人,不是只知吃喝嫖赌的浪荡子弟。他肯于谋生——做过师爷、贩过洋货、教过私塾、开过画馆。他在困窘之时也知道节约——吃穿都比较节省,还知道苦中作乐。他为人也善良——在落难之时,有朋友倾心帮助他提供住处,还有老丈肯为他带路。他文笔不错——本书优美的散文就是最好的证明。平时还办赛诗会,锻炼自己作诗的能力。
尤为难得的是,他有一位后世文人称羡不已的贤妻——陈芸。她聪明——背一遍《长恨歌》,自己看着文本就识字。心思机敏——借了馄饨担子来筹备午餐。善于操持家务——布置家居、准备饮食。活泼潇洒——女扮男装前去游园。此外最让文人喜欢的是,不干涉乃至鼓励丈夫娶妾。
可这一对“愿生生世世为夫妇”的妙人,能不能岁月安稳、现世静好呢?不,妻离子散、家破人亡:遭人逼债,远走他乡;女儿嫁作童养媳,儿子做学徒后夭折;父亲死后,家产尽为弟弟夺取。最让我难过的是,陈芸得了肺结核,在贫病交加中死去了。
看到这里,我觉得我也得好好想想日子该怎么过。虽然我远不如沈复先生,但我得到了如下几点教训:
——要有自知之明。沈先生难以在科举上再进一步,子承父业当了师爷。苏州人做师爷本来就很困难,这一行几乎被绍兴人垄断了。外人本来就容易被排挤。可他还把工作和社交混淆起来。在同事中看到谈得来的就倾心结交,我估计这样很容易被人孤立。被排挤丢了饭碗就得另谋出路。后来辗转开画馆卖三天画不够一天的开销。工作再不喜欢,也得放在第一位牢牢抓住;爱好再好,要想变成谋生手段,得下大功夫。
——要有识人之明。沈复和陈芸被迫出走,直接原因是做了债务担保人却无力代偿债务,而真正的借贷人却逃走了。但我觉得更为重要的原因他弟弟启堂处心积虑要赶走他两人,独占这份家业。他弟弟图谋对他不利,其实早有表征。例如弟媳妇借贷找陈芸担保,后来他弟弟只是推脱不知。他应该早做防范。结果搞得回家吊唁父亲,却被弟弟找来的流氓威吓赶走。不怕不识字,只怕不识人。
——要有遇事之明。沈复到广州嫖妓,是最受人诟病的一段。我觉得除了背叛芸娘之外,这件事也说明他做事糊涂。首先是不分轻重。他明明是做师爷做得不得志,想要换一份工作。可好像一点也没有紧张感。到了广州该玩玩、该乐乐,没有把全部心思放在工作上。第二是不讲道理。在租住的寓所公然招妓饮花酒,本来就是招房东恨的。这种事情一旦传扬出去,寓所有了窝娼的恶名,对房东的收入有很大的影响。可沈复把这一段写得轻松异常,字里行间还有点洋洋得意。用这样的态度做事情,很难不办砸的。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耽于安逸,往往会遇到无法逃脱的困境的。
以上部分为交流稿。
附记
1.对照自己。我整天看闲书,荒废学业,有自知之明吗?待人接物毫无章法,有识人之明吗?各个项目办得一团糟,有遇事之明吗?自怨自艾不如自强自立。写了七八年自我贬抑的文字,我自己都写烦了。与其这样,还是多花点心思在工作上吧。
2.这本书里其实有很多文人雅趣的地方,比如游览各地风景、制作盆景之类的,但因为我最近非常焦虑,体会不到那份优雅,读小品文也读不出妙处了。
3.在18世纪末、19世纪初,西班牙鹰洋已经在广州和苏州广为流通了(就是番圆)——当然废两改元要再过140年。而且玻璃在广州也开始普及了,在花艇上,已经有人在公开场合大抽鸦片了。从16世纪中叶到18世纪末,200多年用茶叶、丝绸换来的白银,很快就要滚滚流出了。沈复其实正在看到历史。不过,咱们还是看看造价的书吧。这一段白银的流入流出很复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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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之石:权利、谎言与爱情交织的钻石梦》简要笔记

#引言
《欲望之石:权利、谎言与爱情交织的钻石梦》是美国自由撰稿人Tom Zoellner先生发表于2006年的一本纪实文学。Zoellner先生走访五大洲,深入探访钻石产业链的各个环节,为读者展示了在熠熠生辉的宝石背后,劳动者的艰辛努力以及资本的操弄。同时作者也揭示了装饰用钻石的使用价值——成为爱情的象征。
本书不是一本严格的产业报告,没有仔细的产业规模、发展动向等等的分析,它更为关注整个行业内各色人等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
#本书的主要内容
《软件那些事儿》播客和微信公众号的作者——永远年轻的栋哥有一个观点:他说,人类社会的三个支柱是权力、金钱和性。而本书的三个关键词正是权力、谎言与爱情。我尝试从政治手腕、谋生手段和求爱工具三个角度梳理一下本书内容。
##谋生手段
###最为悲惨的是“血钻石”
本书第六章《血钻石:安哥拉》以安哥拉为例子,讲述了劳动者作为武装人员(军队、游击队或者叛军)的奴隶,挖掘河床中的钻石。在安哥拉内战中,走私钻石换来走私军火,军火用来巩固地盘,形成稳固的暴力体系,从而挖掘更多的钻石。这稀有的宝藏却成为人民的诅咒。
##较为隐蔽的garimpeiros(自由劳工)
在中非和巴西,政府通过垄断钻石进出口来攫取利润。然后在有形巨手的指缝间,总有自由劳工用抽水泵、铁铲试图挖宝。然后挖出来之后——美酒、美女、好车——很快就使劳工把好不容易获得的点点财富挥霍一空,乃至债务累累。逃得出政府的掌控、却逃不出消费主义的摆布。
##印度苏拉特的钻石打磨业
钻石并不是天然熠熠生辉的。它需要加工者精心地加工。而在印度苏拉特,廉价的劳工配上小颗粒低价值的钻石原石,能将无用之物转变为全新的饰品。但是由于工厂没有相应的防护措施,如负压车间、防尘口罩、严格的清洗制度,导致工人很容易得尘肺病。作者访问了一位十六岁的打磨工。他在完成工作同时,依然在努力攒钱自学中学课程。我很佩服他,我也很惭愧。
##澳大利亚和加拿大的钻石开采业
之前的都是采集业和手工业,这回是工业了。作者探访了澳大利亚的阿盖尔钻石矿,跟随叶尔小队在加拿大的荒原上找钻石的矿脉。整个过程是地质勘探、采矿业、工业工程的现代化流程。而且工程的规模令我叹为观止:
-为了寻找钻石,抽取130亿公升的肥湖湖水;
-在埃卡地钻石矿场,平均压碎250吨石头获得1克拉的钻石。
这是工业的力量。
##俄国和美国的钻石制造业
俄国人在苏联解体前后十年内制造出了人工制造机。虽然他们谦虚地表示,用石墨合成钻石的成本大约是当前售价的1/4到1/3。但大家清楚,这是为了保持利润。一旦合成钻石真正能和天然钻石受到同等待遇。这些开采、打磨都将成为过去。
#权力的手腕
##八爪鱼——戴比尔斯公司
假如仅仅因为储量稀少、开采不易,那钻石仅仅是一种贵金属、一种宝石。它真正能够散发无穷的魅力,名声远远压过那些珍稀宝石,还在于戴比尔斯公司为首的业界八爪鱼的精心操弄——
经营原则:保持垄断。2005年能够掌握50%左右的天然钻石的流通。
经营手段:通过购买股票、政治颠覆、抛售同类产品等等手段,逼迫可能的对手退出竞争。
发展方向:建立自己的零售品牌。削减二级批发商数量。
当然本书写得比较简略。作者也没能全面分析这家公司。
##其他玩家
有老派的南非绅士这样吃相好看的,自然就有中非、安哥拉这样地方的独裁者和军阀,他们把钻石转变为维护自身统治的手段。不过,说起来,我觉得他们就像老式蒸汽轮船上锅炉间司炉的工头,平时穷凶极恶、不可一世。可一旦脏活干完、影响不好,要不然不太顺手,还是会被干掉的。
#求爱的方式
##“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钻石是女孩最好的伙伴”
虽然前面做了这么多的努力、建立了完善周密的体系,但商品总得跳过那最危险的一跃。卖给最终消费者。作者花费了大量的笔墨,揭示戴比尔斯公司如何把钻石打造为求婚信物。其实我觉得,就算没有如此多的广告。干净明亮的专柜、训练有素的柜员、精美戒托上闪闪发光的钻石,依然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那bling bling的效果啊。一颗钻石献到面前,女孩子总会考虑考虑是否答应求婚的。它和鲜花大不相同。
与此同时,钻石对于普通劳动阶层男性,也有着重要的意义。作者在本书中现身说法,讲述了他是如何把对前未婚妻安妮的爱寄托在一颗钻石上的:挑选时的谨慎、付款时的郑重、由于女方解除婚约的失落,把它放到自己奶奶家表面上的漫不经心,最后把它卖掉的决然。表面上他在处置一枚订婚钻戒,实质上他在打理自己的一段爱情。
我觉得虽然作者把钻石营销称为“讲故事”,把对钻石价值的吹嘘称为“谎言”。但毕竟“假作真来真亦假、无到有时有亦无”。人毕竟也是感情的动物。
#附记
也许是作者文笔好、也许是译者翻译妙,本书的文笔极为优美。很多段落仿比散文诗。但我不具备文学鉴赏的能力,不能拿出一段来赏析。因为我思想比较狭隘,写不出什么感想来。上面只是对原书的摘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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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穷:1720年南海金融泡沫》简要笔记

#引言

《致穷:1720年南海金融泡沫》是专栏作家孙骁骥先生写的一本历史普及读物。本书讲述了1720年南海公司以统一赎买英国国债为代价,从而垄断了将来国债利息收益。凭借这一收入增长点和已经获得的南美洲贸易特权,南海公司不断炒高自身股价,从英国股市募得大量资金,从而能够兑现清偿国债的承诺。但经过大半年的炒作后,股价因缺乏有力的分红预期而暴跌。投资者损失惨重,南海公司经营者和相关议员略遭薄惩。国债危机大大缓解了。

本书之所以名为致穷,是值得在有所求的政府、被操纵的市场、希望搭上财富快车的投资者三者结合,能够导致公众在金融市场上损失大量财富。而咎其本源,在于国家推行积极干预经济发展的“重商主义”。这就和推行自由贸易、通过发展相对比较优势增加国民财富的“国富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据本书来看,当政府这只“有形的手”想要通过市场这只“无形的手”来为自己攫取利益,那自然有像南海公司这样的“白手套”来操弄市场。最终满足政府经济需求的,是没有政治势力的普通投资者,而像贵族、议员这些政坛局内人——在经济上行时捞取金钱,在顶点清空出场,暴跌时抄底获得大量公司股份。每一次惨痛的危机都能够成为赚钱的良机。

#主要内容

通过阅读本书,我发现我们现在习以为常的经济事物——彩票、股份公司、股票、股票交易所、特许经营权、预算、国债、央行、纸币、会计师——其来有自、皆有所本。是大家做买卖、搞经营中不断摸索总结出来的。而且它们都是相互联系的。比如说,要发行纸币就得有央行、准备金、完善的商业银行汇兑结算体系。要想搞公司发行股票,就得有完善的公司法管制,还得有市场信得过的独立会计师。像蒙古人那样发行大元宝钞是行不通的。

因此本书就有各种事物联系在一起,彼此促进推动。我试着整理了一下,大概有这么一些内容:

为什么英国国债越来越多?

由于上面贵族、政府和开拓殖民地的事业相互促进,常备的海陆军越来越多,和其他欧洲列强打仗越来越多,国债就越来越多了。

借债人看着政府债台高筑、还款越来越慢、自然利息越来越高,政府很难借到钱,就特许成立了国债批发商——英格兰银行,来扮演央行的角色。

英格兰银行是怎么为财政部搞来钱的?

政府把国债和英格兰银行发行的银行券(纸币)捆绑起来,从铸币税里捞出黄金来。而且只要能够还得上利息,政府信用就不会破产,借钱就越来越爽了。

可慢慢的税收别说还本金了,连利息都占到全年税收的40%了,还有什么办法搞钱?

如何从批准上市、颁发特许经营权中搞到钱?

要想从这个循环中搞到钱,就得看垄断性质的股份公司能不能赚到真金白银——一方面能付得起特许权费用,另一方面能给投资的公众一点股息,好维持股价。

据说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股息不错。但南海公司贩卖黑奴的三角贸易做的不好,赚得不行。而且特许经营权不能到处卖,卖多了不值钱。

能不能把可以抵税的纸币换成随行就市的股票呢?——债转股计划诞生了

这个循环要想运行,就得保证“信心比黄金更珍贵”,投资者对公司、对政府都有强烈的信任——为国护盘。可惜能力越大的人跑得越快,忠贞爱国的高位套牢者顶不住。

法国式的一步到位

在英国,英格兰银行和南海公司是国债发行竞争对手,纸币和国有公司股票相互独立,系统是并联的。但在约翰·劳先生设计的法国金融体系中,皇家银行、密西西比公司是串联的。更为厉害的是——强制收取臣民手里的贵金属。

那么密西西比公司就成了超发货币的蓄水池,首先密西西比公司没法从路易斯安娜地区变出黄金来。而且纸币促进贸易也没有设计者想得那样立竿见影,纸币就完全成了掠夺人民财富的工具。当密西西比泡沫破裂,大家发现手上只有一堆废纸(纸币或者股票),国内贸易都没法开展了,经济形势更加恶化了。

#我的一点感想

##作者的用心良苦

作者指出太阳底下并无新事。在前言里,作者谈了很多中国股市的事情,还有吴敬琏先生的“中国股市赌场论”。联想到中石油一进入二级市场即告暴跌,南车北车的合并,中国股市在2015年上半年的大涨和下半年的悬崖式暴跌。总之市场里有政府和权贵们的“白手套”们呼风唤雨,自己下注还是得多小心。

当然作者讲得非常含蓄,一直在讲三百年前的英国,正文部分不涉及当下。但作者告诉我们不要把这本书当故事书来看,这样的事情其实在不断重演。

##英国人了不起

在本书里,除了两位议员向大家大声疾呼这完全是一场掠夺人民财富的骗局,就洪洞县里没好人了。从只想着自己年金的英国国王乔治一世、只想着本党利益的政党领袖、收受贿赂的大批议员,爆炒自己股票捞钱的公司高管、精明追涨的普通投资人。大家都是理性人。他们就没什么高瞻远瞩、宏伟蓝图。但他们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却慢慢把事情办成了。我联想到电视里英国下议院开会的镜头,300多人挤在一起,面对面抛梗接梗就在治理国家——总觉得他们真了不起。那种拥挤的环境下,连开几个小时的会,面对面吵架,我真觉得打起来是人之常情。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呢?首先是学习。本书告诉我们他们觉得荷兰的殖民公司、股票交易很好,就学过来。(他们还学上海数学教育法)。其次是不断摸索。比如说在南海公司泡沫破灭后,英国议会请来了一位会计师,开始查账,据本书说,这可能是英国有明文记载的第一位独立会计师。再次是不断传播。比如在当时伦敦的咖啡馆里,就能买到股票知识小册子。教授诸如股价和预期股息的关系之类的知识。

当然所有这些慢慢就凝结为法律。比如本书告诉我们英国可能没有成文宪法,可对公司法看得很要紧。从十九世纪中叶开始,每三四十年修订一次,最近一次在2006年。从习惯法、判例法、成文法,三者交织,为防范大规模的风险做好了保障。真不愧是现代社会的发祥地。

从理想主义到经验主义。

#附记

我写得非常啰嗦,图也画得很难看。但这本书写得很好。行文轻松易懂,功课扎实,考据和引文非常翔实。

本书收听自静雅思听。祝静雅思听生意兴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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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华》读后感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不要悲伤、不要心急!

忧郁的日子里需要镇静:

相信吧,快乐的日子终将来临。

——摘自普希金诗歌《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芳华》是著名作家、编剧严歌苓女士写作的一本小说。小说以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的原成都军区的一家文工团为舞台,从舞蹈演员萧穗子的视角,刻画了以刘峰、何小嫚、林丁丁、郝淑蕾为代表的一群文工团员的青春岁月。叙述者以21世纪初追忆既往、描绘当下的笔调,将回忆、虚构结合在一起,把他们从相聚相识到星散三十年的漂泊沉浮经历娓娓道来,让我感到人生的无常和生活的严肃。

本书的男主人公始终是正直、善良、乐于助人的好人。在文工团这个集体中。他在明规则中通过学雷锋,成为“权力的工具”般的英雄[i]。可在潜规则中被贬低为意图性骚扰的“流氓”。他原本按照集体的教导去做,努力获得集体的认可,可最终集体让他头破血流的滚出去。

集体明面上的规则——做好人好事、关心周边群众的困难、发高烧坚持上台表演、做义务工,这些他都真心诚意地做到了。但可惜这是为outer party准备的。潜在的规则——女军官出入男军官宿舍春风一度,首长家挑漂亮团员当媳妇——那是为inner party准备的。刘峰先生目睹写情书的写情书,谈肉体恋爱的谈肉体恋爱,春心萌动——心想糖饼也吃这么多了,就差“嘤咛一声,俺就是你的人了”。可惜“和尚摸得,你摸不得”。错会了表情。

类似的人物形象,我还知道一些。开始被体制欺骗,后来把握规则,然后成为体制的优胜者——《五亿探长雷洛传》中的雷洛[ii]。处心积虑向上爬,结果摔下来——《红与黑》中的于连[iii]。被体制出卖,成为牺牲品——《雷德尔上校》中的雷德尔[iv]。在体制坍塌时为其殉葬——《日本最长的一天》中的椎骑二郎[v] 。和体制轰轰烈烈大战一场—— 西乡隆盛[vi]

可本书的男主人公刘峰不同,被人推出也只是转身离去。让我非常佩服的是,他下伐木连的时候,把之前获得的荣誉(也是枷锁)的那些奖章、纪念品都转身送人了。入了连队,依然是英勇的战士;退伍复员,还是自食其力的好汉。痛苦地死于癌症、执拗地守住良心。看透了生活的虚伪、却依然热爱着生活。这也是不忘初心。

他为什么能做到呢?客观环境上,改革开放给了人自由选择的权利、他能转业下海,到海南痛痛快快做一回男人。我想起码自他离开了故乡的梆子剧团,他的档案就成了死档,不用再被领导隔三差五拿出来掂量一番、看看那些前同事们的揭发批判材料和组织审查结论了。凭劳动挣钱、靠单手吃饭、借了1万元分10年还清。但我觉得主观上来说,经历过对越自卫反击战也对他有挺大影响的。

本书中谈到对越自卫反击战是极为克制和简化的,但战争的残酷却根本掩饰不住。何小嫚牺牲的排长丈夫、何小嫚抢救伤员的经过、那一操场的烈士遗体,何小嫚得了PTSD(幸好最终康复了)。尤其是二三十年后,刘峰和何小嫚千里迢迢去看他们牺牲的战友,给到了年纪的烈士供上烟酒、给没到年纪的烈士供上萨其马。我是一个普通人,我觉得假如我处在此情此景,我会为平凡的生活感到无比的幸运。我猜想,刘峰这样真正经历过战场的英雄,不太会为生活的艰辛而选择抱怨、选择放弃。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也要在忧郁的日子里保持镇静。即使那美好的生活永远不会降临,也不能失去活下去的坚定和勇气。

[i] 语出电视连续剧《人民的名义》中的祁同伟一角。

[ii] 香港电影《五亿探长雷洛传》中的雷洛于1949年加入当时香港殖民地警队。起始不愿收数(商家给的保护费),但迭遭挫折,转而逐步适应。最终成为总华探长,建立了规范完备、利益均沾的保护费缴纳体系。这里仅指影片中的内容,和真实历史中的吕乐先生并不一致。

[iii] 法国小说《红与黑》的男主人公于连出生伐木家庭,长相英俊,聪颖好学。通过成为小城市长瑞那先生的家庭教师开始,利用两段和上流社会女士的爱情向上爬,在接近成功的时候却情绪冲动犯下杀人罪行。当然《漂亮朋友》中杜洛华成功了。

[iv]匈牙利电影《雷德尔上校》,主人公是一名生活在奥匈帝国时代的犹太人,他在奥匈帝国军队中努力向上爬,最后成为了一位上校。最终卷入皇太子的阴谋而被处死。

[v]小说《日本最长的一天》中的人物。1945年8月15日,当时日本天皇、内阁、陆军、海军都打算投降了。椎骑二郎等人打算发动宫城事件,挟天子以令诸侯,继续打下去。最后事变失败,椎骑二郎等人在二重桥前自杀

[vi] 西乡隆盛早年参与明治维新,后来退归本藩兴办学校。由于维新后,武士阶层生活陷入困顿。他以“常以此生付众人”的气概领导了西南战争,向东京政府开战。兵败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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