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采访对象

本书采访了上百位SpaceX的早期员工。通过阅读他们的事迹，我觉得他们有很多优点：

接受过很系统全面的工科训练

美国的理工科教育确实扎实，能培养人。
我觉得最大的特点就是高度重视实践能力。从K12的STEM启蒙，比如说他们有埃斯蒂斯牌火箭模型、半人马型火箭模型这样的教具，能让少年动手做火箭。甚至有的工程师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在制作火箭糖（硝酸钾粉末混糖）。
又比如说在中学阶段，不但有大量的工程类相关课程，比如微积分和力学。还有像国际工程和科学大奖赛这样的科学类竞赛，鼓励中学生成长为优秀的工程师。
到了大学本科阶段，实践动手的要求更高也更多。比如说本书中两位工程师就是在南加州大学航空航天系完成课程项目时，没日没夜工作完成课程项目的。此外非常重视宽口径培养。美国的本科理工科教育的口径往往很宽。即使选定了四大类（CE、ME、EE、ChE）中的一类，往往也要求培养很多方面的能力。比如说本书中的一位女经理，开始的时候就是在克莱斯勒汽车公司改进汽车零部件设计，后来转到航天领域，最后转到销售和管理领域，都能够胜任愉快。
这样的训练使他们真能干出大量的好活。
本书中有大量工程师为嵌入式系统编程、设计焊接电路板、布线排线、用铆钉枪和焊接制作整流罩、检修天线、测试信号的描述。这些在某些国家往往分工会特别细，什么工程师、现场经理、技术员、技术工人、非技术工人什么的。但好像在SpaceX草创的时候，这些工程师往往就包揽了诸如整流罩、电路板、箭体的设计、实验、测试、制造、安装。比如说为了安装某些部件、清除箭体顶部的积水，就有工程师用高空升降机爬到近30米的高空去安装，去检修。
就觉得在我们这里“手工耿”是很稀少的人才，但在SpaceX草创阶段，那边的工程师个个都是手工耿。
这里插入一点个人的感想。我有一位大学同学。大学毕业后到德州农工大学攻读博士学位。完成之后，就加入了SpaceX。相较而言，我觉得自己非常惭愧。

非常想干成事

通过了解这些人的故事，我觉得他们真是非常有事业心。可能是为了能在航天工程界建立良好的声誉、可能是获得真正的技术锻炼、也可能就是希望看到火箭上天或者公司上市，他们就非常肯付出。他们工资不高、工作时间极长、而且由于每个人都是“独当一面”，所以没有办法推诿，责任和压力就非常大。他们不愧是马斯克一个一个挑出来的。确实是精兵强将。

早期SpaceX的经营方式、独特的企业文化

组织架构

早期的SpaceX没有老派航天企业那种叠床架屋的机构、充满无意义的职位的情况。
比如说由于马斯克当时同时经营SpaceX、Tesla、太阳城三家企业，实在是分身乏术。所以请来一位在航天领域有丰富经验的经理。这位经理来了之后，为了让工作流程标准化、规范化，他大概想成立我们这边常见的“总师办”，然后招一批“系统工程师”，就是坐在办公室里喝咖啡、看图纸、挑毛病的人。
马斯克就没空理他。马斯克目标是很明确的。他不要什么“中层”“管理”“后道把关”“协调统筹”。他只要尽快火箭上天、卫星入轨、一级箭体实现复用。因此他要明确的知道，上天过程中发现任何问题，他应该骂谁，用他的话说“谁搞了他”。应该扣谁钱、应该扣谁工资。他可以容忍失败，但他决不允许一帮坐办公室的和一帮跑现场的人互相推诿扯皮，拿着他的钱搅浑水、混日子。
这导致早期的SpaceX真是节奏快。作者采访的很多工程师都表示：刚和老板谈完，已经上手工作了。而在其他公司，办门禁卡、开通内网账号、领办公用品、上工位都得一天。

老板的特征

因为在2002年到2009年，马斯克是非常专注于事业的，不像现在整天刷微博。（可能也是因为他年纪大了，干不动活了。这倒也不必太苛责。）和已经搞了近20年的航天，到现在刚实现了亚轨道载人飞行的贝索斯相比，他确实是不断推着SpaceX向前走的。
一是他目标明确。除了在#组织架构一节中写的猎鹰一号火箭发射成功这一短期目标明确之外，他的长期目标也是明确的。他一开始就明确一级火箭发动机和箭体要能重复利用。在梅林火箭发动机研制的过程中，他已经明确了要将5个、9个梅林发动机捆绑在一级箭体上，实现更大的推力，也就是制造“猎鹰5号”“猎鹰9号”。在猎鹰1号还在试射阶段，已经开始研究龙飞船和星舰了。猎鹰1号还在第3次发射过程中，他已经在和发射指挥讨论猎鹰5号应该使用什么材料了。
二是他亲力亲为。比如说他一边当总工、一边当财务，只要团队提出来要购买的设备和零件、要招的人，他只要觉得确实需要，马上开支票订购、招录。他经常参加完上流社会的晚宴，穿着时髦衣服就来和工程师们一起到现场熬大夜、做实验。确实是个人物。

对我的一点启发

就觉得自己要好好钻研技术，不要把时间花在看短视频上。

生平介绍

读《许倬云问学记》，觉得许教授真是一生与水结缘：

出生于海军海关世家，有文化修养高、视野开阔的父亲为其开蒙。

记事的时候，长住在沙市、老河口等长江要冲，目睹川军奔赴战场与日寇鏖战，得到的饯行礼品的只有妇孺递上的一碗水。

入学则入无锡辅仁中学，与同学坐快艇泛舟太湖，陪父亲到蠡园与友人应酬，看湖上沙鸥点点。 受教于中国台湾大学，接受中国传统文化的一份遗泽。深造于大洋彼岸，从美国学术界获得一股源头活水，避免中国台湾史学界陷入乾嘉考据的窠臼。

之后往来于大洋两岸。一方面在匹兹堡大学担任东亚研究方向的教授，按照美国的学术规范研究。另一方面同时经常在中研院史语所、香港中文大学开展讲座，做美国和中国台湾史学界的一座桥梁。

文章特点

上面的想法，绝不是我牵强附会。读完这本书，大家都会注意到许教授确实喜欢水。本书最终的三篇初版序言，标题即为：”倚杖听江声”“江渚候潮汐”“江心现明月”。本书中写景的专门篇目，就有《湖上偶感》《雨窗闲话》《眼前景与心中景》。均是以湖、海、湾、雨为主角。其代表作《万古江河》的序言中，论及黄河和长江，文笔又是何其精当、何其雄健。

为学与为人

仁者爱山，智者爱水。从本书中的文章来看，许倬云先生确实称得起智者。

文笔如水一般，晓畅明晰。本书中的文字，明明讨论的是都是史学、哲学、人生、社会这样的大问题，但是写得确实深入浅出，通俗易懂。比如本书中我最喜欢的一篇，《素心五愿》中提及人生愿望，作为一名学者，许教授表达自己的愿望却如此简单：1.不求是贵；2.少病则寿；3.够用是富；4.无欲是福；5.感激是喜。甚至是偏学术一类的文章，如《不同文化对人类追求人生价值的影响》，也写得非常通俗。

学问如水一般，融会贯通。许教授治史，非常善于使用新观点、新思路、新证据来解决原有问题。比如他的学术专著《汉代农业》，就广泛运用了施坚雅先生等人发展的网络化理论，打破了认为中国古代经济只是自给自足、男耕女织的所谓”小农经济“的刻板印象。他指出在中国古代，商业网络不但存在而且不可或缺。此外他非常善于利用1950年代之后中国大陆地区的考古新发现，新理论来完善他的上古中国史研究，改变了以往中国文化是由点及面发展出来的固有结论。

观点如水一般，拥抱变化。许教授正处于学术壮年时，正值海峡两岸经济相继腾飞，新儒家思想勃兴的时代。以许教授的学术声望，要附和这种传统复兴的论调，参加学界的颂歌合唱易如反掌。可是他在充分肯定儒家思想的可贵之处时，也直言不讳：”儒家在中国行之日久，其成绩也不能算十分令人满意“（《未来世界与儒家》）。在《人鼠之间——试论文化保守主义》中，更是委婉指出：“保守之弊，不在其意图保留的东西本身，而在其构成’以不变应万变‘的风气，离现实愈来愈脱节，最后造成不得不崩溃的后果”。

教学如水一般，润泽万物。许教授治学教徒，十分严厉端正。比如面向中国台湾大专老师的《研究与教学者的职业规范》一篇，字字庄重，仿比少林寺长老向后辈弟子交接一副练功用的挑水担子，真是要求严标准高。而在东海大学做系列学术讲演时，又结合自身经历娓娓道来，语气平和舒缓，对于诸如“台湾人为什么要学中国史”这样的谬论，也是心平气和、耐心疏导。对于王小波先生这样的怪才，则以小友视之，互相启发，为其点拨唐传奇这种对方感兴趣的知识。真是做到有教无类，因材施教。

结语

本书内容丰富，比如中间良史与君子一章，介绍了“中研院”史语所的诸位学者前辈。但是我对历史学研究和历史学界都不了解，就不在这里不懂装懂、东拼西抄了。上面所列只是我的一点浅见，实属挂一漏万。

写到这里，我想起荣氏梅园里的一副对联：“发上等愿，结中等缘，享下等福； 择高处立，就平处坐，向宽处行。”我想许先生的这一生立德立功立言，即使称不上“三不朽”，也确实是这幅对联的写照。

今天有幸在许先生的故乡和求学之地的无锡，在这美丽的伯渎河畔与各位萍水相逢。也祝愿各位书友能从这本书中得到启发，从从容容应对各种纷扰与困难，像这伯渎河水一样慢慢流。正如许先生在暮年的时候祝愿的那样，”往里走，安顿自己”。

引言
本书是美国记者Eric Berger所写的长篇通讯《Liftoff:Elon Musk and the Desperate Early Days That Launched SpaceX》的中译本。这本书讲述了SpaceX从2002年3月创立到2008年9月28日首枚猎鹰1号火箭成功发射的经历。

本书主要内容

本书的内容大约分为如下几部分：
1.火箭发射解决的工业技术问题；
2.SpaceX的经营方式、独特的企业文化；
3.它如何作为一个新闯入者，与行内的成熟企业竞争；
4.它如何获得空军、NASA的支持，得到发射场地、发射许可以及部分投资和投标资格；
5.在2000年到2008年期间，它的二十几位主要工程师的个人经历、工作成绩；
6.Elon Musk先生极强的工作能力和对SpaceX公司成功所起到的决定性作用。
7.SpaceX是如何向除军方、NASA以外的购买方推销自身卫星发射服务。
由于我社会经验匮乏：没有制造业企业从业经验，且没有做过销售工作，所以我对上述的3、4、7都看不太懂。对于6，因为Elon Musk先生现在醉心于政治和社交媒体，且这本书主要采访了他的雇员，我对这本书中对于Elon Musk先生的褒扬有所保留。这里就不记录了。上半部分将记录第一点，下半部分简要记录一下第五点和第二点。

工程技术问题

正如序言中所说，SpaceX所采取的开发模式与以往的“万无一失”模式不同，采取的是容忍失败、快速迭代，将发射作为实验，来发现暴露火箭研发制造中面临的问题，并加以解决。

在发射中发现和解决的工程问题

仅以前3次失败而言，其发现和解决了如下工程技术问题：

序号	发射日期	发现问题	失败原因	后续措施	备注
1	2006年3月24日	点火6秒发生燃料泄漏	燃油泵入口管路压力传感器上的铝制B型螺母发生晶间腐蚀	1.铝制不如不锈钢制；2.火箭暴露在发射场地，受海盐腐蚀	1.建立完善的记录机制；2.明确对关键部位进行遮盖
—	—-	—-	—-	—-	—
2	2007年3月20日	二级火箭发生旋转	二级贮料箱中发生固液耦合	设计加工阻尼挡板	—
—	—-	—-	—-	—-	—
3	2008年8月3日	一二级火箭分离后，一级火箭忽然加速撞坏二级火箭	一二级火箭分离之后，部分留在再生冷却系统中的煤油燃料和燃烧室中的少量氧气，燃烧形成了推力	一级火箭发动机关闭之后停留4秒，使一级火箭中燃料全部耗尽再分离	—

在设计制造和研发阶段所解决的工程技术问题

除了这些最终表现出来，影响到火箭发射成败的工业技术问题外，在火箭发动机（梅林发动机、红隼发动机），箭体结构、动力系统和电气系统研发制造，在推进剂加注测试、静态点火测试等阶段，技术团队同样发现、解决了大量的工程技术问题。下面仅列举我所记下来的部分：

产品设计

SpaceX的火箭制造要求可回收再利用、成本尽可能低，这对很多技术路线的选择都产生了决定性影响。

液体还是固体

为了可回收再利用，并且使一级火箭有尽可能大的推力，所有燃料只能是液体，而且必须是尽可能便宜的煤油+液氧的组合。
这为设计和实施带来了很多问题。比如说在室外环境下，液氧会不断泄漏。所以在早期测试中，SpaceX公司甚至购买了1台移动式液氧制造车为贮料箱供氧化剂。

点火方式

点火方式可以使用电火花等多种，但最终还是选择了虽然耗材价格较高、但是加工难度低、设备复杂度低的TEA-TEB。

用烧蚀材料还是用再生冷却系统

为了能够保护好一级火箭发动机这一要循环利用最重要的部件。有两条不同的技术路线，首先是用烧蚀材料保护燃烧室。这样做看似较为廉价，但是增加无效载荷、后期加工修复难度；第二条是用再生冷却系统，这条路设计加工难度都非常大，但是一旦设计制造成功，就能像一台“冰箱”一样反复使用。

不断改进迭代部件

为了尽可能加大推力，类似燃油汽车使用的涡轮增压技术，一级火箭发动机（即梅林发动机）采用了涡轮泵。技术的原理我不是很清楚，但推想家用汽车的涡轮增压也较自吸难，而且这个涡轮泵的设计也是SpaceX先从另一家公司中购买的重150磅，输出功率约为3000马力的原型。然后通过自己的不断研发，已经将其提高到重150磅，输出功率约为1.2万马力的新型号了。
除了涡轮泵，为了能够生产更好的火箭发动机及其他关键零部件，SpaceX公司是从点点滴滴开始挖掘潜力的。即使像针栓式喷注器这样已经成熟的零件，SpaceX也在不断迭代设计，希望能够生产更好的零部件。

制造过程遇到的问题

对于产品，SpaceX非常注重迭代升级。但是环境上，SpaceX又非常随性了。如本书中一位工程师所说的，其他的航天发射企业好比一支古典乐团，他们则是一支摇滚乐队。

用尽可能凑合的方法营造环境

比如说在2000年到2009年，工程师、技术员和工人在厂房里往往穿着拖鞋短裤到处奔走干活，很多早期员工都回忆说，进了办公场地就是一个大厂房。在工厂里，通过无限量提供可口可乐、播放摇滚乐曲提供伴奏来给工作人员提神。以往给人感觉非常高规格的发射控制中心，他们是用一辆拖车上面安装施工板房的办法来凑合的。他们当时使用的夸贾林发射基地，更是条件异常艰苦。

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决临时性问题

比如说为了火箭在停放厂房内完成调整和组装之后，要被移动到距离发射点约150码远的混凝土斜坡上。一般的解决方法是租用专业大型拖车、甚至是铺设重型火车铁轨，但是实际的解决办法是做了一个巨大的拖车，然后用一块大胶合板做垫板，一段一段地移过去。

用亲历亲为的办法解决突发问题

本书中最大的一次危机，是第四次发射前，箭体用C17大型运输机从美国本土运输到夸贾林发射场地的过程中，由于对高空压力骤降的估计不足，导致箭体由于内压大、外压低，几乎胀坏。是一名工程师冒着生命危险，进入货舱，排放掉内部液体，使内外压基本平衡。接着等箭体运送到发射场之后，由工程师组织了近48小时不眠不休的抢修，把它修复到了能正常发射的状态。
除此之外，诸如火箭用的防护罩被吹走、在发布会之后凌晨1点要把箭体运走这些事情，SpaceX都是组织人立即动手做的。真是反应迅速。

# 生平介绍
读《许倬云问学记》，觉得许教授真是一生与水结缘：
出生于海军海关世家，有文化修养高、视野开阔的父亲为其开蒙。
记事的时候，长住在沙市、老河口等长江要冲，目睹川军奔赴战场与日寇鏖战，能饯行的只有妇孺递上的一碗水。
入学则入无锡辅仁中学，与同学坐快艇泛舟太湖，陪父亲到蠡园与友人应酬，看湖上沙鸥点点。
受教于中国台湾大学，接受中国传统文化的一份遗泽。深造于大洋彼岸，从美国学术界获得一股源头活水，避免中国台湾史学界陷入乾嘉考据的窠臼。
之后往来于大洋两岸。一方面在匹兹堡大学担任东亚研究方向的教授，按照美国的学术规范研究。另一方面同时经常在中研院史语所、香港中文大学开展讲座，做美国和中国台湾史学界的一座桥梁。

文章特点

上面的想法，绝不是我牵强附会。读完这本书，大家都会注意到许教授确实喜欢水。本书最终的三篇初版序言，标题即为：”倚杖听江声”“江渚候潮汐”“江心现明月”。本书中写景的专门篇目，就有《湖上偶感》《雨窗闲话》《眼前景与心中景》。均是以湖、海、湾、雨为主角。其代表作《万古江河》的序言中，论及黄河和长江，文笔又是何其精当、何其雄健。

为学与为人

仁者爱山，智者爱水。从本书中的文章来看，许倬云先生确实称得起智者。
文笔如水一般，晓畅明晰。本书中的文字，明明讨论的是都是史学、哲学、人生、社会这样的大问题，但是写得确实深入浅出，通俗易懂。比如本书中我最喜欢的一篇，《素心五愿》中提及人生愿望，作为一名学者，许教授表达自己的愿望却如此简单：1.不求是贵；2.少病则寿；3.够用是富；4.无欲是福；5.感激是喜。甚至是偏学术一类的文章，《不同文化对人类追求人生价值的影响》，也写得非常通俗。
学问如水一般，融会贯通。许教授治史，非常善于使用新观点、新思路、新证据来解决原有问题。比如他的学术专著《汉代农业》，就广泛运用了施坚雅先生等人发展的网络化理论，打破了认为中国古代经济只是自给自足、男耕女织的所谓”小农经济“的刻板印象。他指出在中国古代，商业网络不但存在而且不可或缺。此外他非常善于利用1950年代之后中国大陆地区的考古新发现，新理论来完善他的上古中国史研究，改变了以往中国文化是由点及面发展出来的固有结论。
观点如水一般，拥抱变化。许教授正处于学术壮年时，正值海峡两岸经济相继腾飞，新儒家思想勃兴的时代。以许教授的学术声望，要附和这种传统复兴的论调，参加学界的颂歌合唱易如反掌。可是他在充分肯定儒家思想的可贵之处时，也直言不讳：”儒家在中国行之日久，其成绩也不能算十分令人满意“（《未来世界与儒家》），在《人鼠之间——试论文化保守主义》中，更是委婉指出：“保守之弊，不在其意图保留的东西本身，而在其构成”以不变应万变”的风气，离现实愈来愈脱节，最后造成不得不崩溃的后果。
教学如水一般，润泽万物。许教授治学教徒，十分严厉端正。比如面向中国台湾大专老师的《研究与教学者的职业规范》一篇，字字庄重，仿比少林寺长老向后辈弟子交接一副练功用的挑水担子，真是要求严标准高。而在东海大学做系列学术讲演时，又结合自身经历娓娓道来，语气平和舒缓，对于诸如“台湾人为什么要学中国史”这样的谬论，也是心平气和、耐心疏导。对于王小波先生这样的怪才，则以小友视之，互相启发，为其点拨唐传奇这种对方感兴趣的知识。真是做到有教无类，因材施教。
当然本书内容丰富，上面所列只是我的一点浅见，实属挂一漏万。就觉得这本书写得确实挺好，希望与大家分享。

一、引言

没有保障、没有约束，

一群女性，

能做出怎样事业、达到什么高度？

二、开端

20世纪初，宁绍平原的传统丝织业和种植业遭到毁灭性打击，农民家庭大批破产，女孩子无依无靠，生存堪忧。一部分进上海纱厂做工，更可怜的被卖进戏班学艺。唱一些冗长缓慢、即兴编词，甚至完全不适合女性表演的曲目和唱词。

可随着上海的愈发兴盛，市民阶层对于看戏的需求愈发高涨。尤其是女性逐步接受教育、走出家庭、走进职场，需要适合其欣赏口味的娱乐。上海迫切需要一种女性能唱、女性爱听的戏剧表演。

女子越剧应运而生。这些戏班子逐步进入上海表演，受到了宁波绍兴籍上海人（相当于上海人中的WASP）中的女性追捧。

三、老路

其中的主角慢慢红了，拿很高的包银，从戏班老板手里赎回自己。

如果这些名角和北京的名角一样，相公堂子梨园行、作科、捧角、票友、包银、鸦片、花边、戏霸……那看电影《霸王别姬》就行了。

事实上传统的力量确实强大，一个女孩子弱小无依在上海，总想有个“归宿”。这归宿往往是嫁给剧场老板当小妾。成为人家的摇钱树，然后被人玩腻、被人用小报造谣中伤、含恨而终。

四、新路

1942年，正是看到了好友马樟花这样的悲惨结局。袁雪芬女士准备走一条新路。

她完全是按照上海的办法来走这条路的。

她用现代模式经营事业。她成立了雪声剧团，把传统的戏班改造成了一个演出公司，聘请编剧、导演，为她创作剧本。一方面她和编剧导演之间是明确的雇佣关系，不像梅兰芳和齐如山那样是亦师亦友的关系。另一方面，她用的编剧和导演往往是受过现代化教育的中学生，不是齐如山、翁偶虹一样的老派文人。这为她们保质保量高产制作剧目创造了条件。

比如说，她们把《罗密欧与朱丽叶》改编为《情天恨》，把《李尔王》改编为《孝女心》。因为当时已经有大批上海女性接受过中等教育了。莎士比亚她们都是学过的。所以这些新戏比较合乎她们的欣赏口味。尤其特别的是，为了贴近观众，《孝女心》的主角不是李尔王，而是考蒂利亚。

她在社会上寻找同盟。同辈女演员往往会找阔太太当“过房娘”，但她别具慧眼，她找到了金笔女王汤蒂因。与同辈女演员和”过房娘“之间艺术家与保护者的关系不同，袁雪芬和汤蒂因更像是合作伙伴。汤蒂因凭借她擅长交际、社会关系面广的特长，帮袁雪芬出席记者招待会、打点各方关系。但同时袁雪芬也依靠她收入稳定、日用节俭的优点（好像浙江宁波绍兴的人日常生活都很节俭的），为汤蒂因提供扩大生产所需的周转资金。

当然，开展越剧改革的并不是仅有袁雪芬一位。有很多女演员也投身这一事业，甚至在观众心目中，她们其实比袁雪芬更受欢迎。

她们适应上海女性的口味。她们没有去学最当红的京剧——上海女性不爱看这种喧哗吵闹、满台忠臣良将的戏。她们剧情学话剧，表演学昆曲。她们紧紧抓住女性爱美的心理。尤其注意服装、舞台布置和灯光。单从服装而论，为了让角色赏心悦目，这批女演员往往用重金制作丝绸戏服。并且运用从小耳濡目染的丝绸保养的知识，保证角色在戏台上熠熠生辉。

她们非常重视媒体的使用。一方面，积极接受各种报纸的采访，有时为了推出新剧目，甚至在报纸上花钱做广告。另一方面，长期和电台保持良好关系，定期参与制作电台节目，在电台表演清唱，宣传自己的新剧目。甚至她们已经在准备拍摄越剧电影，把越剧的影响打出上海了。

她们和观众保持互动。在推出新戏的时候，节目单往往做成意见反馈卡形式，向观众请教意见和建议，并根据观众的建议不断修改戏目。同时在电台节目中，也回答观众来信，拉进与观众的距离，让观众有一种”朋友“的感觉。

她们注重和产业界保持良好关系。比如说参加大型企业的专门演出，为资方和中上层管理人员的女眷做包场表演。比如考虑到女观众也是毛巾、牙刷、牙膏等日用品的消费者，为三友实业社做广告，得到实业家的支持与帮助。

袁雪芬和她同辈的女演员彼此竞争、互相学习、互相合作，也慢慢地团结起来。在对付越剧男演员的讹诈时，团结一致、抵制敲诈。袁雪芬被人泼粪、寄子弹都没有退缩过。

五、互助

直至1947年，为了给过气女演员谋生路，这批女演员发起创立女子越剧学校。十位发起人排演大戏《山河恋》以筹措经费；特地聘请秋瑾女侠的女儿当校长以壮声势；聘请沪上知名律师设计公司架构，解决法律问题、做长远打算。由于国民党反动派的阻挠，学校没有办成。但我个人觉得，她们几乎就要自发形成中国宝塚了。如果能够成立一个类似于宝塚音校，但是控制权牢牢掌握在女演员手里的产业体系，那不但比宝塚体系先进，也能取得比宝塚更大的成就。

可是压迫的势力并没有退出。1947年，马樟花的悲剧在筱丹桂身上又重演了。但《山河恋》的剩下九位，不再是任人欺凌侮辱的女戏子了。她们首先发出公告，集体罢演一天。接着集体前往龙华吊唁逝者，直接导致两万四千多名无戏可看的观众赴龙华声援她们。然后她们和逼死筱丹桂的张春帆大打舆论战，在报纸发表署名文章、上电台哭诉同行的冤情、反驳张春帆的造谣中伤，专门邀请申报、大公报的记者采访、报道此事。她们双管齐下，以筱丹桂哥哥的名义起诉张春帆，并请大流氓黄金荣的儿媳妇出面做公证人。通过之前积累起的社会影响力和人脉，让舆论一边倒地倾向她们，把张春帆逼到人人喊打的局面。最终她们胜诉，要回了筱丹桂的财产，逼张春帆为其抬棺。

这件事情办得有多了不起，可以拿1935年阮玲玉自杀事件做比较。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筱丹桂女士的社会影响都不如于阮玲玉女士。1935年阮玲玉女士自杀的时候，鲁迅先生在弥留之际写了评论杂文，远在西安的影迷集会吊唁。1992年，一位扮演她的女演员荣获柏林影后头衔。现在她出演的《神女》，都是中国电影艺术资料馆常播放的影片。而我估计，各位书友在读这篇推荐词前，估计都不知道有筱丹桂女士这个人。

但是阮玲玉女士没有人为她出头。而筱丹桂女士结交了9位同行。

六、结语

没有保障、没有约束，

一群女性，

能做出这样的事业、能达到这样的高度。

七、花絮

以上是《诗与政治》这本书政治这一部分中的很小一部分。政治中其他的部分还有很多内容，但涉及上海市民文化的形成、各种娱乐形式的竞争、左翼文化运动、统一战线、社会主义改造、新时代市场化等复杂的问题。我的政治理论水平很低，没法阐述，推荐书友自行阅读。我们可以通过读书会的方式来讨论。

而“诗”的那一部分，其实是这本书最有特色的部分。因为所有的政治都是以一出一出戏作为载体来上演的。但这篇推荐词已经实在太冗长了，不好再写了。推荐书友按照书里提到的戏目去看戏的录像，或者是去上海、杭州看现场表演。bilibili上有热心网友为每句台词配上字幕。剧场演出更有完备的字幕，不用担心听不懂嵊县话。推荐各位书友去看看，什么是女性心目中的自己，女性心目中的男性。

自1968年《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出版以来，从各个方面分析研究这本小说的评论、论文非常多。环保主义、人的异化、机器人超越取代人类、美国内城衰落、对移民的恐惧和同情、黑人平权运动、新宗教（邪教）的兴起、娱乐至死、甚至是纳粹抓捕犹太人……林林总总、难以列举。
1983年，这本小说被改编为赛博朋克的里程碑作品《银翼杀手》之后，其在科幻界更加被推崇备至。以它为起点，赛博朋克这一”最符合现实的科幻”得到了蓬勃发展，产出了大批脍炙人口的佳作。而“赛博朋克”作为一个重要的文学概念，对其分析研究，更是浩如烟海。
但是作为一名普通读者，我不愿意在这里写一篇赛博朋克角度的读后感。一方面，写得好的文章有的是，我不必拾人牙慧。另一方面，一个人出差去一趟深圳，住在城中村、去企鹅岛上班，比起看书、看电影、玩电子游戏更对“赛博朋克”感同身受。至于说其他角度，我没有那个知识储备。硬写也是剽窃豆包。
我在这里仅想谈一件事情——孤独。
我个人认为，这本书的主人公里克·戴卡德先生是有点孤独的。这种孤独不是他的前辈马洛（雷蒙德·钱德勒笔下著名侦探，名作《漫长的告别》主人公）那种一眼可见的孤独——一个嗜酒如命、身手矫健、独来独往、冷眼旁观的私家侦探，除了偶尔遇到的酒鬼，没有朋友。从表面上来看，他有妻子有家庭有邻居，特别是他有人生目标——买一个真的宠物。但是，他独处的时候多、自我怀疑的时候多、心好像空了一样，始终找不到东西来填满自己。一头羊不行、当然一只蛤蟆（还是电子的）更不行。
就连中年男人最常讲的中年危机处理方式——和年轻小女孩谈一场有现在、没将来，动身体、不动心的恋爱——好像也没什么用。因为这种孤独，说穿了就是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并不被人需要，而且自己也终将为人取代。从短期来看是另一名赏金猎人，从长期来看，是更加新型号的仿生人。
即使在与仿生人的搏杀中死去，也只会像同事戴夫一样先变成医院里无人照看的危重病人，再变成社区记事报中的短短一条讣告。
不仅没有将来，同时也没有自由。他能不买山羊吗？不能。他能放走仿生人吗？不能。一个人什么都不能做，脆弱无助会更加强烈。所以才有本书中最后一段，那段感情异常强烈的共情箱之旅。
更让我感到孤独的是，本书中另外一个不讨喜的角色，智力低下的约翰·依西多尔。这个角色不讨喜到，电影改编的《银翼杀手》是把这个人物彻底抹除的。但由于我个人的情况，我不但同情他，甚至觉得我也和他很像。首先是离群索居。一个人住在废弃的公寓楼里。第二是人际交往不畅。因为智力低下，也只能做一些简单初级的工作，很难得到老板的赏识和重视。第三是希望能够有个女伴。
他调动自己最大的智力和善意来和仿生人避难三人组来往。明明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轻蔑和利用，依然想要能和他们在一起。只求有个伴。但是很不如愿，仿生人避难三人组还是离他而去了。不仅如此，他唯一的精神依靠——墨瑟主义，也被戳穿。那只不过是一段谎言。
在这样无所凭借、无所依归的社会环境下，坚强如里克·戴卡德都会时有彷徨犹疑，何况智力低下的约翰·依西多尔。高速旋转的生活如同飞轮，总会抛下一些人，用巨大的离心力把我们甩到边缘去。即使是发现自己离喧闹沸腾、五光十色的生活越来越远，也总得好好地活下去。

穿越非洲两百年是自由撰稿人郭建龙先生撰写的一本杂文集。比较倾向于政论文。讨论的是非洲大陆各个国家如何能实现良治。

一、伊斯兰教和基督教

（一）伊斯兰教

1.伊斯兰教社会的好处

一般来说信仰伊斯兰教的国家历史比较丰厚。
好处是穆斯林社会形成了乌玛。社会的团结力和动员能力比较强，对年轻人的教育也抓得比较紧。而且穆斯林重视商业，能够形成一个较为开通开明的商人阶层。这两点使得突尼斯和埃及都能较快地恢复安定。特别是突尼斯的四个组织（工会、工商业联合会、专业人员协会、和平协会）能够帮助社会安定。而且由于文化程度比较高。所以即使如穆斯林兄弟会这样的穆斯林势力被军方压制。军阀也不能为所欲为。
再比如说，利比亚明明有充足的石油资源，完全可以建设成为海湾国家的。即使做不到像海湾国家那样，做到像尼日利亚那个局面也是可行的。但是由于国内依然在部落阶段，而卡扎菲出于个人私利的考虑，也不允许国内的伊斯兰族群生长。结果卡扎菲一死，就开始打部落战争了。
这也是说明让社会的公民通过结社的方式结合起来的重要性。如果统治者出于个人私利，不允许公民结社。一旦强权被打破。社会会彻底走向混乱。

2. 伊斯兰教社会的不足

不足是穆斯林生育力非常强，但是社会资源又不足。导致人口过剩引发社会问题。
管理的比较好的社会，往往会通过组织过剩的年轻人到海湾阿拉伯国家打工，来取得侨汇，一方面国内的年轻人少了，抗议游行也就少了。另一方面侨汇汇入国家，也能让政府有一定的经济能力通过补贴粮食价格，来维持社会稳定。
比如说埃及。埃及很多人去海湾国家工作，而且往往从事收入比较高、待遇比较好的工作。而且侨汇汇回埃及，既能够为普通埃及人提供免费大饼，也能喂饱军政府的统治集团，能够实现国家的基本稳定。
但能实现这一点的国家不多。一方面埃及人是阿拉伯人，另一方面埃及的高等教育尤其是临床医学、工程广受海湾国家认可。这是其他国家不具备条件。
这导致过多的失业年轻人会被极端主义思想所蛊惑，形成难以剿灭的恐怖组织。
这个典型是博科圣地组织了。还有就是马里等萨赫勒区域的事情。这个马督工做过专题节目。在此不赘述了。

3.穆斯林族群占多数的情况

此外一旦穆斯林不是国家的全部、不能在国家中占有绝对控制的政治和经济力量，比如说像叙利亚、黎巴嫩、尼日利亚，那就是不死不休，不把其他异己铲除干净就不会罢休了。
又比如说国家是拼接而成的。像苏丹和南苏丹、虽然被整合在一起，事实上两边如何能够整合为一个国家，确实对两边的经济发展都有利。
但是伊斯兰教的排他性太强了，如果它是主要宗教的话，是不会允许国内有基督教存在的。最终还是分离了。

（二）基督教

基督教的例子有两个。

1.18世纪以后西方传入基督教

一个是由19世纪之后的西方传教士传来的基督教。这个主要分布在西非地区
比较典型的是加纳。施行基督教的好处是国家比较洋派。因为国内大部分居民都接受过基督教的熏陶，不会产生科特迪瓦那种大规模宗教战争。比如说加纳的领导人和西方记者侃侃而谈，完全是在一个频道上的。没有五大暴君那种情况。
施行基督教的更大的好处是部落冲突会减少。因为假如国内主要人口都信仰基督教，做礼拜、唱圣歌、力所能及做奉献的。都是神的孩子，不会因为各自的部落不同打起来。

2.本土原生基督教

另外一个是土生土长的基督教。这当然就是非洲第一奇国埃塞俄比亚了。一个和中国非常像的国家。就是非常骄傲、极其有民族自尊。
关于埃塞俄比亚的内部历史、它和厄立特里亚的恩怨情仇，它和索马里之间的欧加登战争。我读完的感觉就是特别有大国的使命和担当。容不得周边地区的人民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特别是统治者有一种振兴民族的使命感。根据阿玛蒂森先生的研究，其实要想避免饥荒，方法其实并不困难。人员、信息、资金、粮食自由流动即可。但是就是能够一场饥荒连着一场饥荒、一次战争接着一次战争。
就天生犟种的意思。
当然一旦一心一意搞建设、凝心聚力谋发展，也会发展地相当快。比如现在的亚的斯亚贝巴，城建水平之高，与发达国家相比毫不逊色。

二、宗主国带来的影响

第二是被法国殖民还是被英国殖民比较好。此外就是介绍了被比利时或者葡萄牙殖民的情况会怎么样。

（一）被英国殖民

被英国殖民的国家，特别是殖民时间比较长的国家。各个族群能够产生一批统治精英。这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统治精英比较喜欢穿“西装”，第二种例子是统治精英比较喜欢穿“军装”。
喜欢穿西装的例子是肯尼亚。部落冲突严重，腐败严重、贫富差距大、经济增长乏力。每次选举都会产生大量的流血冲突。但社会能够运转下去，也比较和平。经过70多年的纷扰，部落意识也在逐渐减弱，国家意识也在缓慢增强。典型是蒙内铁路。就是这一过程的例证。
喜欢穿军装的例子是尼日利亚。尼日利亚没有肯尼亚成功，中期发生过极为严重的比拉夫内战。和苏丹一样，国家财政高度依赖石油。但是比苏丹幸运，比拉夫地区留在了尼日利亚国内。于是它遇到了英式国家最害怕的情况——军政府。参见缅甸。
当然更为有名的例子是南非。不过南非的情况实在特殊。它有一个庞大的土生白人群体。我们以后在“白与黑”的环节中再谈。

（二）被法国殖民

被法国殖民的国家。因为法国殖民是本着把殖民地改造为原料产地的。甚至由于法国殖民非洲是19世纪开始的，非洲距离法国又比较近，法国可以较为便捷地控制殖民地。不需要像西班牙一样在殖民地产生一个克里奥尔人阶层。这导致本地人没法管理这个国家。
然后就会出现很多惨无人道、毫无人性的暴君。这样的例子有很多。
但有法国管着，也有一些好处。有一个显著的好处是，这些国家没有独立的货币政策。而需要使用中非法郎、西非法郎。法国财政部是深度参与发钞的。
当然对于本国人说，这是向外国缴纳铸币税，而且丧失独立的货币政策后，国家经济很难发展。但是对于游客来说，币值稳定使得旅游更加安心。对于外国商人来说，也能更容易与其进行贸易、乃至短期投资。
更为重要的是法国依然通过非洲外籍军团，时时准备干预非洲内政。一方面这严重损害了非洲国家的主权，而且法国经常会通过“拉偏架”的办法来确保亲法势力上台，甚至会颠覆巴黎不喜欢的政权。可另一方面，它也确实做了一些稳定局面，拯救平民生命的好事。
相当于曹操虽然也屠城，但是毕竟”天下无孤，不知几人称王、几人称霸”那种意思。
此外殖民会按照法国式规划建造一些比较实用好看的城镇，所以行走的感觉比较好。
但是由于这些国家经常会出现警察敲诈勒索外国人的情况，这样的好感也就消退了。

（三）被葡萄牙、比利时殖民

这是法国殖民的劣化版。法国虽然把殖民地当原材料产地来用。但毕竟还是有过日子的心的。但是葡萄牙、比利时由于国家实力力有不逮，遽然撤出之后把国家变成了一个烂摊子。就会形成安哥拉这样27年内战。
最为显著的对比就是刚果（布）和刚果（金）。刚果（布）是法国的前殖民地，97年内战法国悍然出兵，1年就结束了。刚果（金）是比利时的前殖民地，1996年到2003年两场内战直接打成非洲世界大战。

三、政治模式

（一）西方式民主自由

采用了西方式民主自由的国家有肯尼亚、尼日利亚。上面已经谈过了。总之就是“freedom is not free”。
比较好的国家，就是国家没有什么丰富的资源，大家都得土里刨食。这种情况下，统治集团也需要劳动人民供养，不会太下死手。然后就是“百姓足，君孰与不足”。比如肯尼亚。
不是很好的国家，就是国家资源太丰富的国家。一旦太丰富。那就是三岁顽童抱金砖于路了。想要自由民主也很困难。比如尼日利亚。

（二）向西方马首是瞻

好处是有外部势力强劲地压服国内各派势力。坏处是巴黎的部长们胃口很好。需要有大量的工农剪刀差来供养巴黎的老爷。如果在风调雨顺、本国的农产品价格比较高的时候，还是挺合适的。但是一个国家的生产力就被限死了，除了种经济作物，什么也不能干了。本国只能生产初级农产品。最典型的例子是科特迪瓦。
为了说明这个情况，就举一个例子，可可粉。可可在非洲生长，但是所有的品牌巧克力都是在欧洲、美国、日本生产的。当地人其实非常辛苦，但是没什么留存。

（三）独立自主

这样的话，由于自己的经济产业没有了比较优势，国家作为一个经济主体没有产生足够的盈余。这会导致两个问题。
首先是利出一孔，很多没办法过得好的人，会怀疑这样的政策。所以掌权的人要不断地打击反对派。也就是蛋糕只能有一块，一定要我来切。
其次是蛋糕越来越小。这样就喂不饱手下的爪牙。这样就会被推翻。典型的例子是布基纳法索。
有人会说，我可以独立自主，开明专制但是我可以不实行高压统治和指令经济啊。不行的。因为你不实行高压统治和指令经济。不做大做强做优国有经济，身居高位的政客就捞不到好处。因为在完全市场的经济环境下，他们的寻租空间会很小。这样你没有办法喂饱你的支持者。
为了你不被推翻，你得默认他们利用手中权力为自己打捞私利。这样你的国家会成为穆加贝的津巴布韦。就是货币疯狂贬值，成了世界奇闻。国家经济几乎崩溃。底层人民无法生活了。

（四）顺应潮流

作者还是比较赞赏这样的做法的。主要是为了国家好。掌权的人真正做到大公无私。
开始的时候觉得走苏联式社会主义道路。然后搞了十几年，觉得实在是搞不下去，就改为多党制和市场经济。再搞一段时间。国家形势基本稳定了。也就退了。
甚至有的时候觉得搞多党制，可能会引起分裂乃至内战。那就不要名声，当个六七年的护国公。觉得形势大体稳定了。再启动经济体制和政治体制改革。然后国家基本稳定了。
比如尼日利亚的奥巴桑乔。还有像赞比亚的卡翁达、加纳的罗林斯，这样的领导人其实最为珍贵了。

（五）一个久经考验的掌权集团

这其实是最难办的。
一方面是由于掌权的老游击队派要持续掌权，是舍不得用鲜血打下的江山的。所以是不可能开展政治体制改革的。
“跟着大哥，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把天下打太平了。享受享受怎么了，让孩子接班怎么了。让几个穿西装、喝洋墨水的一顿吹，就让我们领两个可怜巴巴的退休金?
“再说了，打打杀杀这么些年，咱们几个谁没办过两件上不得台面的事，没有几个不共戴天的仇家？
“大哥高风亮节，刀把子交出去。我们这些老家伙落到那帮贼人手里，真能一栋小别墅、两个退休金的过日子？咱们的孩子真能改换门庭，当医生、当律师、当公务员？
“反正是不交权。大哥当家就挺好。现在不管怎么说，国家还是太平的。不像我小时候，老爸惨死，老妈把我和我弟弟拉扯大。我妹妹饿死的时候才5岁。（老同志擦眼泪）。真让那帮写字的说了算，咱们手下那帮拿枪的真能服气？“
另一方面是是尸山血海里蹚出来的。人和人之间有很深的仇恨。万一民主了，自由了。大家再打起来怎么办、现在。这不是假模假式开什么“和解法庭”能解决的。
两方面的原因导致大家还是默认接受开明专制的。
最典型的是非洲明灯卢旺达的卡扎梅。当然还有乌干达的穆塞韦尼。
这两位确实是一代雄主。
但是，作者也问了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大哥在，大家都认大哥；可大哥不在了，大家怎么办？”

四、统一与民族自决

（一）合则两利、分则两害

最典型是埃塞俄比亚与厄立特里亚。当初是和平分手的，但是由于一个有港口没有经济腹地、一个有经济腹地没有港口，又打起来了。
此外还有苏丹与南苏丹。以前都说是苏丹占南苏丹的便宜。南苏丹独立了，内部还是内战。

（二）英国制度立大功

这个典型是索马里兰和索马里其他地区。索马里兰其实地理区位、资源禀赋并不好。但是通过多党议会民主制+长老制成功稳定住了局面，比起索马里其他地区还是好些的。这个作者亲自去过，竟然边界检查站有护照RFID刷卡机。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各大国不承认索马里兰独立。为什么就是把1870年柏林会议，贵族老爷们随手画的地图这么当真。那个边界不也是玩的嘛。

五、黑与白

这个最大的典型的南非和津巴布韦。如果套用智德论的话，那就是南非和津巴布韦的黑人暂时还没有足够的能力运营这样的国家。比如说南非的电力系统就在不断地退化之中。
我就觉得还是得好好努力学习理工科知识，要不然运营不了社会。

六、一点感想

（一）政论书

这本书其实是夹叙夹议，托讽于史的。其实很多话是在讲中国。
很多非洲各国所面临的问题，特别是政治上的问题，其实也是我们所遇到的问题。很多内容其实看了之后，就觉得其实我们这边也有一样的问题。比如国进民退、比如外资出逃、比如有技术会做生意的人纷纷“润”到外国去。
但问题是作者是自费前往，而且一到非洲就患上了疟疾，差点没有挺过来。而且去当地采访，不是碰上抢劫就是敲诈勒索。所以要开展深入采访确实是非常困难。
这导致作者比较依赖书面资料，和当地人打交道比较少。其实现在非洲有三百多万中国人，他其实可以多采访采访当地的中国人。这可能对普通读者更加有用一点。
比如说怎么做生意啊，能不能侨居啊，能不能讨老婆解决个人问题啊、有什么好吃的啊、有什么好玩的啊。就千不讲、万不讲，能不能去旅游啊、有什么好的风景啊。
就讲一些治国理政的大道理，这个是肉食者考虑的啊，一般人也不感兴趣。
至于说什么非洲三代领导人的观点。这个我们在《尼罗河开始流淌》里面再谈。这个其实和普通人关系也是不大。
就特别理解作者为什么把书写成这样。这本书写得确实是力有不逮。《尼罗河开始流淌》的写作条件好得多，但是作者在25岁到28岁又没有处理这些议题的能力。

（二）想要找的下一本书

我想看看有没有中国人在非洲一个国家工作、生活，然后写的书。

全书简介

顾湘女士在1997年从上海戏剧学院毕业后，赴俄罗斯莫斯科国立大学攻读新闻学硕士学位。在此期间，创作了这本散文集《在俄国》。2005年的初版的时候，以《东香纪》的书名初版。当时初版的时候只有第一部分。2020年由于俄乌冲突成为当下舆论热点。通过理想国出版公司，本书得以再版。

全书大体结构

本书分为两个部分。第一个部分是当时发表在《萌芽》等杂志上的散文。有当时的《萌芽》新概念文风。第二部分是发表在当时的《东方早报》上的专栏文章。这一部分写得清晰明了、灵动，学的是殳俏的路子。
从内容上来看，第一部分写得比较散漫。各种事情夹杂着说。而且似乎人受到俄国文化的熏陶，就容易写出俄国式的文风。这里说的俄国式的文风，就是那种条理混杂，时而写景时而抒情，一会有说理一会儿有诗歌片段的文风。
但是在这喋喋不休、散漫无际的文章里，忽然会跳出一句乃至一段的灵光乍现。让我这样的读者好像如遭雷击。接着像淘金工人一样忍着高温潮湿与烦躁接着读下去。
这种文风杰出的代表当然是S•A•阿列克谢耶维奇。或者是陀思妥夫斯基。但是考虑到本文读者不会去读他们的书。建议读者去看bilibili上普六茹文的视频——俄罗斯苦难文学系列。
第二部分比较好理解。写得相当清晰。

本书内容

言归正传。本书从2001年入学莫斯科大学新闻学系预科班学习俄语开始，到2004年从莫斯科大学新闻学系毕业结束。

学业

顾湘女士非常勤奋好学。在预科读书期间，用一年的时间，就基本掌握了日常生活和上学所需要的俄语。而且莫斯科大学和一般的象牙塔大学不同。更加接近巴黎大学那种把学校建在城市中的学校，学生和市民的生活是融为一体。这使得他能够接触到很多普通俄国人，比如本书中的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姑娘或者一名已经结婚的工程师。
此外莫斯科大学新闻学系还依然保持着老俄国的教学考试传统。口试和五分制。即考试的方式是考生到任课老师面前对答。有的老师问一个问题，考生就回答；有的时候老师会追问、批驳；有的时候老师会和学生展开辩论。
这种口试制度有其好处，1950~1960年代的哈工大就是这么考试的。当然工科考试，会先让考生抽一个题目，然后在老师的注视下做出来。做完之后，老师会再抽一个题，问问你。比如对一个土木的学生说：“你看你学了半年的弹性但是在我们中国是行不通的。
此外，顾湘写了一批教预科、教新闻、教文学的女教师。就非常的俄国女教师。就是那种文化艺术修养极高，从小会弹钢琴，茨维塔耶娃的诗倒背如流那种。但是收入不高、比较贫困，浑身散发一股令人愉悦的忧伤。

住宿

这其实是最头疼的。因为俄国学校不太办在象牙塔里，所以住宿问题比较困难。尤其是作为中国来的女留学生，很难在外单独住宿。所以会住在DAC、DCK里，也希望能住到主楼宿舍里。
这里要和不熟悉的读者做个解释。俄国大学的主楼是保罗万象的。宿舍、实验室、会场、图书馆、室内球场都在一栋大楼里。在中国能看到类似的建筑，比如哈工大的土木楼也是这样的。
但是这样的宿舍问题是安全方面也得不到什么保证。首先是有小偷甚至是强盗。其次是用电安全没有保证。莫斯科大学主楼的宿舍，俄罗斯人民友谊大学的宿舍都发生过严重的火灾。十几名中国留学生遇难。

当地交通

在2001年到2004年，莫斯科有比较完备的公共交通网络。包括地铁、有轨电车、公交车等。特别是火车。俄罗斯有极为发达的火车网络。光莫斯科就有三个大型的车站。

购物

在莫斯科的红场边有一个叫古姆的百货商店。有很好吃的冰激凌。而且由于俄罗斯的上等人极为富裕，消费能力很高，所以能买到全世界各种著名的奢侈品。

观光

这一部分在全书中着墨最多。在莫斯科大学留学期间，作者相继去了圣彼得堡、图拉、摩尔曼斯克、贝加尔湖、弗拉基米尔、亚速市等一系列城市。而且作者描写得非常好，特别是对于色彩和风光动态的掌握极佳，写得就像一幅一幅印象派水彩画一样。而且俄罗斯真是有很多美景。尤其是伏尔加河沿岸和顿河沿岸，光写下来就让人觉得美不胜收了。
除了两座大城莫斯科和圣彼得堡之外，俄罗斯有很多的小城，由于是在计划经济体系下建设的。当时还是有比较好的基建水准的。比如说市区道路建设，克服了冻土带来的不利影响，道路建造得很好。
比如说作者探访了一个废弃的房子，根据作者和同伴的推断。本来应该是一处东正教堂，十月革命之后被改建为图书馆。现在因为人口稀少，已经荒废成为危楼了。
但是不得不说也是因为作者当时年轻。第一是温度比较低。第二是食宿都不尽如人意。比如说很难在网上订到旅店。往往要挨家挨户去问。甚至是住在当地人家里。
除此之外，俄罗斯在美术、雕塑等领域有很深厚的积累。作者参观了一批美术馆、看到很多名作。

办事

这是极其困难的。莫斯科大学的“行政老师”和我们中国大学的“行政老师”真是一个德行。
首先是办事时间极短，你去找他，他就下班了。第二是排队人数极多，甚至会形成排队文化。互相指名确认后续者。第三是有固定的茶歇时间。上午1个小时，下午1个小时。第四是流程极为漫长。一位行政老师只是另一位行政老师的前奏，一个图章只是前一个图章的复核。第五是不肯通融。凡是可以不给你办的，绝不会给你办。

安全

除了上述提到的宿舍容易火灾之外。莫斯科有非常猖獗的“光头党”，会追逐殴打亚洲人，主要是中亚人、中国人和越南人。而且往往使朝着打死人的方向去的。特别是年轻的亚裔男性，特别容易挨打。作者目击了三四起。所以出门在外，要小心谨慎。特别是不要把自己的证件之类的给人家，对方是不会还的。
俄罗斯人对于亚洲人普遍还是比较蔑视和仇恨的。比如说在本书中存在过的大市场，作者还在那里为一对华人夫妇打工。该市场主要是从中国进口日用品然后销售给莫斯科的居民。但是到2009年，该市场由于走私等问题，被俄罗斯当局关闭了。
虽然现在重新开设了两个新的批发市场，但是据说经常要被俄罗斯警方欺诈。在bilibili上经常出现的华人被打事件，也是经常发生在这个市场的。

个人情感经历

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不谈恋爱实在是辜负青春。作者也和当地的一个俄国人谈了恋爱。反正也蛮刻骨铭心的。这两篇写得非常唯美浪漫，如同一场臆想、又蕴含着炽热的渴望。
由于作者父母离异，而且她和父母的关系都不是很好。所以特别期待亲密关系。
有一个同样的留学生，诨名唤作“三儿”的。也谈了一个俄国女朋友叫“列娜”。女方是奔着结婚去的。但男的还是跑了。回到中国，成为了一位极为成功的商人。

一点感想

其实这本书的文笔是非常好的。而且表面上写的是俄国，其实写的是作者自己的青春。很多句子都能被摘抄下来。只不过我记下来的都是些干瘪无趣的东西罢了。

主要故事情节

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囚徒是英国作家J·K·罗琳女士的哈利波特小说的第三部。本书主要围绕着哈利波特和他的教父小天狼星·布莱克的误会的形成、解除展开。
哈利波特的父母詹姆斯·波特和莉莉波特的死，很大原因是有人把他们的藏身地点告诉给了伏地魔。出于彼得·Pettigrew的栽赃陷害，公众认为告密者是小天狼星。另外由于杀害了许多在场证人。小天狼星被关入阿兹卡班监狱，长达10余年。
后小天狼星认出彼得已化身老鼠，作为罗恩·韦斯利的宠物寄居在霍格沃兹学校。为洗脱冤屈、手刃叛徒。他化身为猎犬，潜入霍格沃兹。
后经过在哈利波特面前与彼得·Pettigrew对质，加上同为詹姆斯·波特的学校好友的卢平做旁证。哈利·波特相信小天狼星是无辜的。但是由于彼得的逃脱，小天狼星依然难在司法层面脱罪。因此在哈利·波特和赫敏的帮助下，他骑上天马，逃出魔法部的追捕。
·经过在霍格沃兹第三年的经历。哈利·波特明白了要靠自己打败对于焦虑、抑郁的恐惧、对于已逝父亲的思念与依赖。并且明白虽然父母去世了，但世上还有小天狼星这样的人爱着他。在完成当年学业的同时，他也帮助他所在的学院队，获得了魁地奇年度校园杯。

阅读感受

文笔流畅

本书的遣词造句是非常讲究的。因为我读完之后，没有查字典，而且觉得阅读没有什么困难。比如说悄声说话、嘘某人，直接就是用“hiss”。又比如说在形容天马的长相的时候，用的也是非常平直朴实的词。而且很显然作者掌握的词汇量是远远大于本书中使用的文字量的。比如说作者在本书中设置的若干咒语，都是很明显拉丁文词的变格。

故事结构精巧

刚才在主要情节中所写的内容，是从小天狼星的角度来写的，好像显得故事情节比较单纯。但实际上本书是从哈利·波特的角度来写的，所以全书显得线索众多，悬念纷繁。比如对于我而言，阅读到本书中段，就有如下悬念：

• 谁是小天狼星
  因为小天狼星出场非常晚，前面经常与哈利·波特互动的是卢平。而且卢平很明显也和詹姆斯·波特过从甚密。卢平也有不足为外人道哉的隐私。
• 为什么赫敏能同时上很多课
  这一条看似只是小插曲。可最后的谜底成为了解决小天狼星困局的利器。不仅如此。从全书二十三章之后的时间循环，设计着实精巧。
• 为什么赫敏的猫一直要捕杀罗恩的老鼠
• 占卜课老师的寓言是否成真
• 为什么斯内普如此重视教授狼人的防御教学
• 哈利波特的高级扫把是谁送的。
  这些谜题始终萦绕在读者的心头，最后又全部得到完美的解释，所谓草蛇灰线、伏地千里。显示出作者控制文本的强大能力。

主题贴合读者

哈利·波特这套书虽然套着魔法的壳子，但其实是比较贴近英国公学体系的生活的。而且全书都是将哈利波特的同龄人作为目标读者的。那学生在13岁，在公学的三年级，最常遇到的困扰和问题往往就是“霸凌”。而本书中给我留下最深的印象的，正是霸凌。
首先是马尔福对于哈利·波特展现出的敌意。比如说故意将哈利·波特被dementor吓坏的情况广为宣扬。比如说在魁地奇的球赛中故意装神弄鬼吓唬哈利·波特等。
其次是詹姆斯·波特、小天狼星·布莱克、卢平、Peter四人对斯内普的霸凌和恐吓。也是直接上手了，差点把斯内普害死。
作者也非常体贴地撰写了对于霸凌的一种处理方式。人在受到外界压迫时，往往都会倾向于寻找长辈的帮助。但实际上，马尔福家世显赫，有斯内普为其保驾护航。哈利·波特先希望告老师，但是没什么用。最后是依靠在魁地奇比赛的决赛中战胜对手，获得信心的。在被dementor截杀的生死存亡关头，本来希望已经去世的父亲在关键时刻能救自己。最后发现救自己出苦厄的依然是自己。
这一段其实写得是很好的。也给同样年龄段、受到同样苦恼的读者一种启发、一种暗示。

## 伏笔
本书除了处理好自身的伏笔之外，为了能够成为7本书的融合，还留下了很多很好的伏笔：

1. 哈利波特长着一张詹姆斯·波特的脸，唯独有一双莉莉·波特的眼睛。
2. 占卜老师的古怪预言，比如说伏地魔已经苏醒，正在召集自己的党羽。为Peter Pettigrew再次出现打好了伏笔。

《燕子呢喃，白鹤鸣叫》是无锡本土作家阮夕清先生的短篇小说合集。
全书共计6篇。讲了一些从1997年到2022年无锡发生过的事情。
由于是从个人角度来写的。而且这些内容写得也比较隐晦，只是作为背景出现。
所以这里只是略略提一提。要紧的还是“向前看，别回头”。
第一篇是大量全民所有制和集体所有制的工业企业破产转制。
无锡是一座工业城市。工人居多。但是由于种种原因，20世纪末到21世纪初大量企业难以运营。只能破产，工人失业。
主人公就是从企业下岗后，以从工厂图书室被废弃的书籍起家，开始做起了二手书买卖。苦苦挣饭吃。
差点遭遇谋财害命的圈套。
幸好主谋也是下岗工人，良心发现，饶他一命。
原先的社会网络和社会保障被打破了。
人与人之间的温情面纱去除了，为了活下去，有的人辛苦煎熬地活下去，有的人就铤而走险了。
第二篇的主人公是1964年为国庆献礼，做一个机器人的工人。
五一六通知下达，十六条下达，因缘际会，他成了无锡有名群众组织“主力军”的头头。
时过境迁，当年做的机器人也埋入河底。
到二十世纪末，由于下岗工人穷极无聊，急需换钱，又被当废品捞了出来。兜兜转转，这个四不像的铁疙瘩又重新回到了老人手中，而老人已经得了阿尔斯海默症。
历史不会退场，它总会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冒头。就像追踪吴谢宇案，也要莫名其妙挖出很多历史伤疤来。
当然要读这方面的史料，就要读陆渭文的回忆文章。在这里就不提了。
事实上这篇小说很多材料也来自于陆渭文的文章。
第三篇是新场面新关系了。
到了21世纪初，无锡仿佛绝路逢生，有了新的生活和新的盼望。外资企业的不断入驻与开办，给本地人提供了工作机会。
讲述者进入一家中国台资企业工作，感受到了万商帝君的氛围。
说句实话，中国台资、日资、韩资在无锡经济发展过程中是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的。
很多工作技术、方式和手段都是他们教会无锡人的。

我年轻的时候。五十年代、六十年代出生的无锡工人，一旦发生争执，会气势汹汹地互相来上这样一段对话：
——“你是哪个单位的？”
——“你是哪个单位的？”。
——钢铁厂！
——国棉二厂！
——***认识吗？
——当然晓得，大块头嘛。
——我阿哥的同学嘛。
一个工人可能在一家工厂二三十年。在哪个单位，比姓甚名谁、家住何方重要得多。
现在——没有这回事了。
旧有的单位、集体被彻底打破了。
老板从中国台湾到无锡来，要的就是赚钱。
有什么生意做什么生意，什么生意赚钱做什么生意。能赚来钱，老板就用你，赚不来钱，老板就不用你。
人员流动是非常快的。
以前人与人之间知根知底，彼此厌恶却有难以分离的状态被打破了。

朝夕相处的同寝业务员，原来是连环杀人犯。
而且这个连环杀人犯好像没有受过社会教育改造似的。简直是邵氏时装片里出来的人物。

第四篇还要隐晦。
两代人的梦魇，两代人的伤痛。儿子那一辈是丧母，着力铺陈着写。
用一个灵媒来写母子之情，父子之情。
可父亲那一辈为什么会去关？什么叫关老师，关同学？为什么从北京退学，失魂落魄地逃回无锡？
不可解，也不可说。

第五篇写鳏寡孤独。
主人公四十多岁时，二十岁的儿子死于严打。五十多岁时妻子去世。六十多岁时再婚，为了能够补贴家用，做起了晚间病人看护。由于孤独、年岁越大、社会经验不足，被一个转租网站骗了三万多块钱。想通过再婚而有依靠，结果说到底还是半路夫妻。最后能寻求办法和慰藉的，是儿子的行刑人。

第六篇写疫情伤痛。在2020年-2022年期间，在无锡孕育的生命，天然就面临着不凡与多舛。整个社会医疗保健体系处于非常态运行，导致主人公的幼儿夭折。夫妻离异。于是畅想各种可能的人生。希望从这种畅想中缓解丧子之痛——《海边的曼彻斯特》。

这六篇小说的后记《“鬼迷”和“没有出息”》其实写得也是非常好的。
那股子少有才名，长无功业的那种讷讷与哂笑，全在“没有出息”的自嘲和别有抱负的自矜中被写出来了。

而且作者作为杨柳风学堂的老板，如何在商海中与一众同类机构（10余家）鏖斗的故事，精彩程度与以上六篇其实不遑多让。简直是新时代的《商埠春秋》了。
钱锺书先生写无锡，已经是高度精炼的了：
但是气量狭窄、寡淡无趣的人生，总得有人来过。小市民的生活也有苦痛中动人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