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非洲两百年

穿越非洲两百年是自由撰稿人郭建龙先生撰写的一本杂文集。比较倾向于政论文。讨论的是非洲大陆各个国家如何能实现良治。

一、伊斯兰教和基督教

(一)伊斯兰教

1.伊斯兰教社会的好处

一般来说信仰伊斯兰教的国家历史比较丰厚。
好处是穆斯林社会形成了乌玛。社会的团结力和动员能力比较强,对年轻人的教育也抓得比较紧。而且穆斯林重视商业,能够形成一个较为开通开明的商人阶层。这两点使得突尼斯和埃及都能较快地恢复安定。特别是突尼斯的四个组织(工会、工商业联合会、专业人员协会、和平协会)能够帮助社会安定。而且由于文化程度比较高。所以即使如穆斯林兄弟会这样的穆斯林势力被军方压制。军阀也不能为所欲为。
再比如说,利比亚明明有充足的石油资源,完全可以建设成为海湾国家的。即使做不到像海湾国家那样,做到像尼日利亚那个局面也是可行的。但是由于国内依然在部落阶段,而卡扎菲出于个人私利的考虑,也不允许国内的伊斯兰族群生长。结果卡扎菲一死,就开始打部落战争了。
这也是说明让社会的公民通过结社的方式结合起来的重要性。如果统治者出于个人私利,不允许公民结社。一旦强权被打破。社会会彻底走向混乱。

2. 伊斯兰教社会的不足

不足是穆斯林生育力非常强,但是社会资源又不足。导致人口过剩引发社会问题。
管理的比较好的社会,往往会通过组织过剩的年轻人到海湾阿拉伯国家打工,来取得侨汇,一方面国内的年轻人少了,抗议游行也就少了。另一方面侨汇汇入国家,也能让政府有一定的经济能力通过补贴粮食价格,来维持社会稳定。
比如说埃及。埃及很多人去海湾国家工作,而且往往从事收入比较高、待遇比较好的工作。而且侨汇汇回埃及,既能够为普通埃及人提供免费大饼,也能喂饱军政府的统治集团,能够实现国家的基本稳定。
但能实现这一点的国家不多。一方面埃及人是阿拉伯人,另一方面埃及的高等教育尤其是临床医学、工程广受海湾国家认可。这是其他国家不具备条件。
这导致过多的失业年轻人会被极端主义思想所蛊惑,形成难以剿灭的恐怖组织。
这个典型是博科圣地组织了。还有就是马里等萨赫勒区域的事情。这个马督工做过专题节目。在此不赘述了。

3.穆斯林族群占多数的情况

此外一旦穆斯林不是国家的全部、不能在国家中占有绝对控制的政治和经济力量,比如说像叙利亚、黎巴嫩、尼日利亚,那就是不死不休,不把其他异己铲除干净就不会罢休了。
又比如说国家是拼接而成的。像苏丹和南苏丹、虽然被整合在一起,事实上两边如何能够整合为一个国家,确实对两边的经济发展都有利。
但是伊斯兰教的排他性太强了,如果它是主要宗教的话,是不会允许国内有基督教存在的。最终还是分离了。

(二)基督教

基督教的例子有两个。

1.18世纪以后西方传入基督教

一个是由19世纪之后的西方传教士传来的基督教。这个主要分布在西非地区
比较典型的是加纳。施行基督教的好处是国家比较洋派。因为国内大部分居民都接受过基督教的熏陶,不会产生科特迪瓦那种大规模宗教战争。比如说加纳的领导人和西方记者侃侃而谈,完全是在一个频道上的。没有五大暴君那种情况。
施行基督教的更大的好处是部落冲突会减少。因为假如国内主要人口都信仰基督教,做礼拜、唱圣歌、力所能及做奉献的。都是神的孩子,不会因为各自的部落不同打起来。

2.本土原生基督教

另外一个是土生土长的基督教。这当然就是非洲第一奇国埃塞俄比亚了。一个和中国非常像的国家。就是非常骄傲、极其有民族自尊。
关于埃塞俄比亚的内部历史、它和厄立特里亚的恩怨情仇,它和索马里之间的欧加登战争。我读完的感觉就是特别有大国的使命和担当。容不得周边地区的人民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特别是统治者有一种振兴民族的使命感。根据阿玛蒂森先生的研究,其实要想避免饥荒,方法其实并不困难。人员、信息、资金、粮食自由流动即可。但是就是能够一场饥荒连着一场饥荒、一次战争接着一次战争。
就天生犟种的意思。
当然一旦一心一意搞建设、凝心聚力谋发展,也会发展地相当快。比如现在的亚的斯亚贝巴,城建水平之高,与发达国家相比毫不逊色。

二、宗主国带来的影响

第二是被法国殖民还是被英国殖民比较好。此外就是介绍了被比利时或者葡萄牙殖民的情况会怎么样。

(一)被英国殖民

被英国殖民的国家,特别是殖民时间比较长的国家。各个族群能够产生一批统治精英。这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统治精英比较喜欢穿“西装”,第二种例子是统治精英比较喜欢穿“军装”。
喜欢穿西装的例子是肯尼亚。部落冲突严重,腐败严重、贫富差距大、经济增长乏力。每次选举都会产生大量的流血冲突。但社会能够运转下去,也比较和平。经过70多年的纷扰,部落意识也在逐渐减弱,国家意识也在缓慢增强。典型是蒙内铁路。就是这一过程的例证。
喜欢穿军装的例子是尼日利亚。尼日利亚没有肯尼亚成功,中期发生过极为严重的比拉夫内战。和苏丹一样,国家财政高度依赖石油。但是比苏丹幸运,比拉夫地区留在了尼日利亚国内。于是它遇到了英式国家最害怕的情况——军政府。参见缅甸。
当然更为有名的例子是南非。不过南非的情况实在特殊。它有一个庞大的土生白人群体。我们以后在“白与黑”的环节中再谈。

(二)被法国殖民

被法国殖民的国家。因为法国殖民是本着把殖民地改造为原料产地的。甚至由于法国殖民非洲是19世纪开始的,非洲距离法国又比较近,法国可以较为便捷地控制殖民地。不需要像西班牙一样在殖民地产生一个克里奥尔人阶层。这导致本地人没法管理这个国家。
然后就会出现很多惨无人道、毫无人性的暴君。这样的例子有很多。
但有法国管着,也有一些好处。有一个显著的好处是,这些国家没有独立的货币政策。而需要使用中非法郎、西非法郎。法国财政部是深度参与发钞的。
当然对于本国人说,这是向外国缴纳铸币税,而且丧失独立的货币政策后,国家经济很难发展。但是对于游客来说,币值稳定使得旅游更加安心。对于外国商人来说,也能更容易与其进行贸易、乃至短期投资。
更为重要的是法国依然通过非洲外籍军团,时时准备干预非洲内政。一方面这严重损害了非洲国家的主权,而且法国经常会通过“拉偏架”的办法来确保亲法势力上台,甚至会颠覆巴黎不喜欢的政权。可另一方面,它也确实做了一些稳定局面,拯救平民生命的好事。
相当于曹操虽然也屠城,但是毕竟”天下无孤,不知几人称王、几人称霸”那种意思。
此外殖民会按照法国式规划建造一些比较实用好看的城镇,所以行走的感觉比较好。
但是由于这些国家经常会出现警察敲诈勒索外国人的情况,这样的好感也就消退了。

(三)被葡萄牙、比利时殖民

这是法国殖民的劣化版。法国虽然把殖民地当原材料产地来用。但毕竟还是有过日子的心的。但是葡萄牙、比利时由于国家实力力有不逮,遽然撤出之后把国家变成了一个烂摊子。就会形成安哥拉这样27年内战。
最为显著的对比就是刚果(布)和刚果(金)。刚果(布)是法国的前殖民地,97年内战法国悍然出兵,1年就结束了。刚果(金)是比利时的前殖民地,1996年到2003年两场内战直接打成非洲世界大战。

三、政治模式

(一)西方式民主自由

采用了西方式民主自由的国家有肯尼亚、尼日利亚。上面已经谈过了。总之就是“freedom is not free”。
比较好的国家,就是国家没有什么丰富的资源,大家都得土里刨食。这种情况下,统治集团也需要劳动人民供养,不会太下死手。然后就是“百姓足,君孰与不足”。比如肯尼亚。
不是很好的国家,就是国家资源太丰富的国家。一旦太丰富。那就是三岁顽童抱金砖于路了。想要自由民主也很困难。比如尼日利亚。

(二)向西方马首是瞻

好处是有外部势力强劲地压服国内各派势力。坏处是巴黎的部长们胃口很好。需要有大量的工农剪刀差来供养巴黎的老爷。如果在风调雨顺、本国的农产品价格比较高的时候,还是挺合适的。但是一个国家的生产力就被限死了,除了种经济作物,什么也不能干了。本国只能生产初级农产品。最典型的例子是科特迪瓦。
为了说明这个情况,就举一个例子,可可粉。可可在非洲生长,但是所有的品牌巧克力都是在欧洲、美国、日本生产的。当地人其实非常辛苦,但是没什么留存。

(三)独立自主

这样的话,由于自己的经济产业没有了比较优势,国家作为一个经济主体没有产生足够的盈余。这会导致两个问题。
首先是利出一孔,很多没办法过得好的人,会怀疑这样的政策。所以掌权的人要不断地打击反对派。也就是蛋糕只能有一块,一定要我来切。
其次是蛋糕越来越小。这样就喂不饱手下的爪牙。这样就会被推翻。典型的例子是布基纳法索。
有人会说,我可以独立自主,开明专制但是我可以不实行高压统治和指令经济啊。不行的。因为你不实行高压统治和指令经济。不做大做强做优国有经济,身居高位的政客就捞不到好处。因为在完全市场的经济环境下,他们的寻租空间会很小。这样你没有办法喂饱你的支持者。
为了你不被推翻,你得默认他们利用手中权力为自己打捞私利。这样你的国家会成为穆加贝的津巴布韦。就是货币疯狂贬值,成了世界奇闻。国家经济几乎崩溃。底层人民无法生活了。

(四)顺应潮流

作者还是比较赞赏这样的做法的。主要是为了国家好。掌权的人真正做到大公无私。
开始的时候觉得走苏联式社会主义道路。然后搞了十几年,觉得实在是搞不下去,就改为多党制和市场经济。再搞一段时间。国家形势基本稳定了。也就退了。
甚至有的时候觉得搞多党制,可能会引起分裂乃至内战。那就不要名声,当个六七年的护国公。觉得形势大体稳定了。再启动经济体制和政治体制改革。然后国家基本稳定了。
比如尼日利亚的奥巴桑乔。还有像赞比亚的卡翁达、加纳的罗林斯,这样的领导人其实最为珍贵了。

(五)一个久经考验的掌权集团

这其实是最难办的。
一方面是由于掌权的老游击队派要持续掌权,是舍不得用鲜血打下的江山的。所以是不可能开展政治体制改革的。
“跟着大哥,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把天下打太平了。享受享受怎么了,让孩子接班怎么了。让几个穿西装、喝洋墨水的一顿吹,就让我们领两个可怜巴巴的退休金?
“再说了,打打杀杀这么些年,咱们几个谁没办过两件上不得台面的事,没有几个不共戴天的仇家?
“大哥高风亮节,刀把子交出去。我们这些老家伙落到那帮贼人手里,真能一栋小别墅、两个退休金的过日子?咱们的孩子真能改换门庭,当医生、当律师、当公务员?
“反正是不交权。大哥当家就挺好。现在不管怎么说,国家还是太平的。不像我小时候,老爸惨死,老妈把我和我弟弟拉扯大。我妹妹饿死的时候才5岁。(老同志擦眼泪)。真让那帮写字的说了算,咱们手下那帮拿枪的真能服气?“
另一方面是是尸山血海里蹚出来的。人和人之间有很深的仇恨。万一民主了,自由了。大家再打起来怎么办、现在。这不是假模假式开什么“和解法庭”能解决的。
两方面的原因导致大家还是默认接受开明专制的。
最典型的是非洲明灯卢旺达的卡扎梅。当然还有乌干达的穆塞韦尼。
这两位确实是一代雄主。
但是,作者也问了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大哥在,大家都认大哥;可大哥不在了,大家怎么办?”

四、统一与民族自决

(一)合则两利、分则两害

最典型是埃塞俄比亚与厄立特里亚。当初是和平分手的,但是由于一个有港口没有经济腹地、一个有经济腹地没有港口,又打起来了。
此外还有苏丹与南苏丹。以前都说是苏丹占南苏丹的便宜。南苏丹独立了,内部还是内战。

(二)英国制度立大功

这个典型是索马里兰和索马里其他地区。索马里兰其实地理区位、资源禀赋并不好。但是通过多党议会民主制+长老制成功稳定住了局面,比起索马里其他地区还是好些的。这个作者亲自去过,竟然边界检查站有护照RFID刷卡机。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各大国不承认索马里兰独立。为什么就是把1870年柏林会议,贵族老爷们随手画的地图这么当真。那个边界不也是玩的嘛。

五、黑与白

这个最大的典型的南非和津巴布韦。如果套用智德论的话,那就是南非和津巴布韦的黑人暂时还没有足够的能力运营这样的国家。比如说南非的电力系统就在不断地退化之中。
我就觉得还是得好好努力学习理工科知识,要不然运营不了社会。

六、一点感想

(一)政论书

这本书其实是夹叙夹议,托讽于史的。其实很多话是在讲中国。
很多非洲各国所面临的问题,特别是政治上的问题,其实也是我们所遇到的问题。很多内容其实看了之后,就觉得其实我们这边也有一样的问题。比如国进民退、比如外资出逃、比如有技术会做生意的人纷纷“润”到外国去。
但问题是作者是自费前往,而且一到非洲就患上了疟疾,差点没有挺过来。而且去当地采访,不是碰上抢劫就是敲诈勒索。所以要开展深入采访确实是非常困难。
这导致作者比较依赖书面资料,和当地人打交道比较少。其实现在非洲有三百多万中国人,他其实可以多采访采访当地的中国人。这可能对普通读者更加有用一点。
比如说怎么做生意啊,能不能侨居啊,能不能讨老婆解决个人问题啊、有什么好吃的啊、有什么好玩的啊。就千不讲、万不讲,能不能去旅游啊、有什么好的风景啊。
就讲一些治国理政的大道理,这个是肉食者考虑的啊,一般人也不感兴趣。
至于说什么非洲三代领导人的观点。这个我们在《尼罗河开始流淌》里面再谈。这个其实和普通人关系也是不大。
就特别理解作者为什么把书写成这样。这本书写得确实是力有不逮。《尼罗河开始流淌》的写作条件好得多,但是作者在25岁到28岁又没有处理这些议题的能力。

(二)想要找的下一本书

我想看看有没有中国人在非洲一个国家工作、生活,然后写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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